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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都是武夫,我考个状元过分吗第308章 窗户没有了0%

第308章 窗户没有了

众人等待了两日。

两日后的清晨。

李长卿与楚红袖一同来到作坊。

王老二戴着厚皮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退火窑的铁门。

窑内的热气已经散尽。

几名工匠走入窑内,将那块长八尺,宽四尺的琉璃板抬了出来。

放在木架上,这块琉璃板没有一丝裂纹。

表面平整透亮。

透过这块板材,可以清晰地看到站在对面的工匠的面容,没有任何扭曲。

作坊内鸦雀无声。

工匠们睁大眼睛看着这块前所未见的巨大透明物件。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等纯净透明之物,唯有天上的神仙才能造出。

“这……这琉璃竟能做得如此之大,且全无杂色。”

楚红袖走上前,伸手隔着半寸的距离,感受着琉璃板平滑的表面。

李长卿拿出一把小巧的铁制划刀。

他在琉璃板上画出尺寸,用力一划。

伴随着一道细微的白痕,他双手把住琉璃板的边缘向下施力。

“啪”的一声轻响。

琉璃板顺着划痕整齐地断开。

“将这些截好的透光琉璃,装在木框里。送去王府东跨院。”

李长卿吩咐工匠。

当日下午。

镇北王府东跨院正房的窗户被工匠拆下。

原本糊着高丽纸的木格被锯掉。

工匠们换上了崭新的硬木窗框。

大块平整的透光琉璃被镶嵌在窗框中,四周用调和好的油灰密封严实。

安装完毕。

工匠们退下。

正房内。

李清晏刚睡完午觉。

她从内室跑出来,站在外堂的地面上,停住了脚步。

外堂内不再是往日那种需要点起蜡烛的昏暗。

深秋偏西的阳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窗户上的琉璃板,洒在室内的青石砖上。阳光将整个房间照耀得明亮通透。

屋内生着火盆。

寒风被琉璃板彻底挡在室外,窗户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屋内温暖如春。

李清晏走到窗前。

她瞪大眼睛,看着窗户。

她伸出小手,摸到了冰凉平滑的琉璃表面。

她透过琉璃,清晰地看到了庭院里那株落了叶的柳树,看到了一只麻雀停在枝头上。

这一切,就像没有阻挡物一样清晰。

“爹爹,窗户没有了!”李清晏惊奇地转头大喊。

李长卿与楚红袖走进屋内。

楚红袖看着明亮温暖的房间,又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清晰的景致。

“此物挡风保暖,又不遮挡天光。用在房舍营造上,实乃绝佳之物。”

楚红袖看着李长卿,眼中满是赞赏。

她的目光变得深邃,她不仅看到了这透光琉璃在生活中的用处。

“长卿。若是在北凉城外的哨塔上,装上这种琉璃。冬日里,斥候便无需在寒风中冻僵手脚。坐在室内,便可清晰地监视荒原上的动静。”

楚红袖指出了这琉璃在军务上的价值。

李长卿点点头。

“不仅如此。琉璃工坊的炉火已经生起。这种平整透亮的琉璃,造价并不高。纯碱白沙,北凉多的是。”

李长卿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阳光。

“过几日,我让沈平在城外专门划出一片区域,建立十座大型的透光琉璃工坊。招募城中的流民与帮工入坊做工。”

“造出的琉璃板,除了供应北凉的城防与营房,剩下的,全数卖给往来定西城的西域商贾,以及关内的富户。”

李长卿转过身,面向楚红袖。

“这透光琉璃,在大宁朝是独一份。西域商贾看到此物,定会用大量的金银与良马来换。”

“京城的达官贵人,也会为了给宅邸换上这种窗户,大把地掏出银子。这其中的利润,比卖盐铁还要丰厚数倍。”

李长卿的谋划深远。

他辞去了官职,但他要将北凉府打造成大宁朝最富庶,工业最发达的重镇。

有了青灰修筑的坚固堡垒与道路,有了透光琉璃赚取的庞大财富。

北凉十万边军的装备可以不断翻新,北凉百姓的生活会远超中原腹地。

这就是他在此隐居,为大宁朝守住西北门户的底气所在。

暮色渐渐笼罩北凉城。

东跨院的正房内。

没有点亮油灯,借着窗外明亮的月光,屋内依然可见人影。

李清晏趴在窗前,双手贴在琉璃板上,看着天空中那一轮皎洁的圆月。

“娘。月亮好亮啊。”

清晏指着天空说道。

楚红袖坐在床榻边,看着女儿的背影,嘴角带着笑意。

李长卿走到窗前,将女儿抱起。

“明晚再看。该歇息了。”

李长卿抱着女儿走向内室。

大宁朝的边塞,在青灰与琉璃的改变下,褪去了荒凉的底色,焕发出一种全新的生机。

永宁十五年,早春。

北凉府的严冬方才过去。

城外的积雪开始消融。

雪水渗入泥土,将原本坚硬的官道与土路化作一片泥泞的沼泽。

北凉城西三十里外,有一处露天的煤矿。

这处煤矿出产的猛火煤,是北凉城内数十座铁冶所,琉璃工坊以及百姓过冬取暖的命脉。

李长卿穿着一件粗布长袍,衣摆高高卷起扎在腰带上。

脚下穿着一双长筒皮靴,踩在泥泞的矿道上。

知府沈平跟在他的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官靴上满是黄泥。

道路前方,十几辆装满黑煤的四轮马车停滞不前。

车轮深深陷入泥坑之中,直没至车轴。

拉车的骡马大口喘着粗气,鼻孔喷出白雾。

任凭车夫如何挥动皮鞭抽打,骡马四蹄在泥水中打滑,马车纹丝不动。

几名帮工上前,用肩膀顶住车厢后方,喊着号子用力向前推。

马车在泥坑中晃动了几下,依然无法脱困。

一匹年迈的骡马体力不支,前腿一软,跪倒在泥水里,发出一声悲鸣。

沈平看着眼前的景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先生。每到初春冰雪消融,或者夏日连降暴雨,这运煤的道路便寸步难行。作坊那边的炉子日夜开工,一日断了煤炭,炉温降下来,整炉的铁水和琉璃水便废了。”

“这几日,矿上为了赶进度,生生累死了十几匹骡马。”

沈平向李长卿诉说着难处。

李长卿走到陷落的马车旁。

他蹲下身,看着车轮周围的泥土。

四轮马车载重量大,车轮的受力面窄。

一旦路面松软,重压之下必然深陷。

修筑青灰道路可以解决此问题,但青灰造价不低,且需要大量人力。

从矿山到作坊足有三十里,全线铺设青灰路面耗时过长,远水解不了近渴。

需得另寻他法。

减少车轮与地面的直接接触,且要使路面平滑,降低拉拽的阻力。

李长卿站起身,拍去皮靴上的泥点。

“沈大人。停止用马车运煤。让矿工先在矿山就地搭建木棚,将挖出的煤炭堆积起来防雨。作坊那边的存煤,尚能支撑半月。”

李长卿开口说道。

“先生可是有了破局之法?”沈平问。

李长卿看着绵延向东的泥泞道路。

“用木头和生铁,铺一条路出来。回去召集王师傅和城中的木匠。我要画几张新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