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造福苍生之功
李长卿看着田地里弯腰劳作的农夫。
他们挎着布袋，抓起一把种子向四周抛撒。
风一吹，轻飘的棉籽便偏离了方向。
抛撒完毕，后方的人还要拖着沉重的木耙将泥土盖上。
这种古老的播种方式，确实太过粗放。
“需一种能同时完成开沟，下种，覆土的农具。”
李长卿转身向城内走去。“随我回作坊。”
来到作坊。
李长卿找来几段坚硬的枣木，拿起斧凿开始动手。
沈平站在一旁观看。
李长卿先用木头打造了一个长方形的木箱。
木箱的底部，凿出三个小孔。
他找来三根空心的细竹管，分别连接在底部的三个小孔上。
竹管的下端，安装了三个生铁打造的尖锐铧口。
这三个铧口并排而立，间隔约莫半尺。
接着，他在木箱的内部安装了一个带有横杆的木制活门，用于控制底部小孔的开合。
整个装置被固定在一个带有两个木轮的手推车架上。
车架前方留有套挽具的木辕。
在车架的后方，李长卿安装了一根横向的粗重圆木，圆木通过两根活动的木杆与车架相连，拖曳在地上。
耗时两日，这件新式农具制作完成。
李长卿将其推到作坊外的空地上。
“此物名为三管耧车。”
李长卿指着农具的各处部件向沈平解释。
“将麦种倒入上方这木箱之中。前方套上一头耕牛拉动。”
李长卿手持后方的木柄。
“牛向前走，底部的三个生铁铧口便会在泥土中犁出三道浅沟。木轮在地面转动，带动木箱内的机括震动。种子便会顺着这三根竹管，均匀地落入犁出的浅沟之中。”
“落下多少种子，由箱内的活门控制，分毫不差。”
李长卿指着拖在最后方的那根粗重圆木。
“种子落入沟中。这根拖在后方的圆木紧随其后碾压而过，将两旁的泥土推平，把种子严严实实地覆盖在土下。”
“一牛牵引，一人扶持，走过一趟，开沟播种覆土三事齐备。一日便可播种数十亩。”
沈平听着李长卿的讲解，眼中满是敬佩。
“先生造福苍生之功，下官替北凉百姓拜谢。”
沈平深深行了一礼。
“无需多礼。命木匠铺照此样式大量打制，分发给城外各村农户。不可误了春耕的时节。”
李长卿摆手。
有了三管耧车的助力，北凉府的春播在十日内顺利完成。
麦种与棉籽整齐地排列在泥土下，静待发芽生长。
白昼渐渐变长。
入夜后的镇北王府东跨院，透着几分宁静。
正房的外堂内。
五岁的李清晏扎着两个整齐的发髻，穿着青色的短袖裙裳。
她手持一把特制的小木剑，站在空地的正中央。
楚红袖坐在一旁的木椅上，监督着女儿的动作。
“提气，手腕稳住，向前平刺。”
楚红袖下达口令。
李清晏深吸一口气，小小的脸庞上满是认真。
她按照母亲的指令，握紧木剑向前刺出。
动作虽然稚嫩，但已有板有眼。
李长卿坐在书案后，借着琉璃窗外透进来的明亮月光与屋内的油灯，手中拿着一把小刻刀，正在雕刻一段木材。
他偶尔抬起头，看一眼练习剑法的女儿。
“红袖。清晏才五岁。每日练这剑法，会不会太苦了些。”
李长卿出声说道。
楚红袖看着女儿。
“我五岁时，父亲便让我举石锁了。这木剑轻，伤不到她。在这北凉城，女子柔弱不是福气。有了武艺傍身，日后无论遇上什么变故，都不至于束手无策。”
李清晏练完了一套基础的剑招，收起木剑，跑到李长卿身边。
“爹爹，你在刻什么？”
清晏踮起脚尖，看着书案上的物件。
李长卿将雕刻好的几段木轨拼接在一起，放在桌面上。
这赫然是一个缩小版的铁皮木轨。
他又拿出一辆带有凸缘车轮的小木车，放在轨道上。
“这是你今日在城外看到的拉煤车。”
李长卿拨动小木车，木车在轨道上顺滑地溜了过去。
李清晏高兴地拿起小木车，在轨道上推来推去，玩得不亦乐乎。
楚红袖走过来，看了一眼桌上的玩具。
“你倒是清闲。今日白日里，我去城南新开的织布坊巡视了一圈。”
楚红袖在书案对面坐下。
李长卿将刻刀收起。
“织布坊如何了？去年的棉花丰收，各家各户交上来的棉花不少。”
楚红袖眉头微蹙。
“你让王老二打制的新式生铁轴承纺车，确实好用。妇女们在家纺线的速度极快，纺出的棉线堆满了库房。”
楚红袖话锋一转。
“线是多了。但织布的速度却跟不上。织布机依然是老样式。织工坐在机台前，用手拿着装满棉线的梭子，在密密麻麻的经线之间来回穿递。”
“布匹宽一些，手便伸不过去，只能织出窄布。且双手穿递梭子，动作迟缓。纺线坊的线用不完，织布坊的布却出不来。”
李长卿听闻，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击。
纺纱的速度提升了，织布的环节成为了迟滞产业的关卡。
织布的核心，在于梭子携带纬线穿过交错的经线。
纯靠人力抛递，自然无法提高速度。
需要一种能够让梭子自动飞行穿梭的机括。
“明日我随你去织布坊看看。”李长卿说道。
次日，城南官办织布坊。
作坊内摆放着数十台高大的木制织机。
织工们坐在机台前，双脚踩动踏板使经线上下交错。
双手拿着梭子，在经线形成的缝隙中穿过，然后再用拉排将纬线打紧。
动作繁琐且缓慢。
李长卿站在一台织机旁，仔细观察着织工的动作。
梭子是一块两端尖锐的梭形木块，中间挖空放置线轴。
李长卿绕着织机走了一圈。
“停下。”李长卿对织工说道。
织工停下手中的动作，站起身退到一旁。
李长卿伸出手，丈量了一下织机经线两侧的距离。
他转身看向作坊的管事。
“找两个木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