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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都是武夫,我考个状元过分吗第314章 造船0%

第314章 造船

永宁十六年,夏。

北凉府的天气渐渐炎热。

正午的日头照在庭院的青石板上,散发出阵阵热气。

镇北王府东跨院的书房内,四角的冰盆里放置着从冰窖取出的冰块,散发着丝丝凉意。

李长卿端坐在书案后。

书案上铺展着几张宽大的羊皮纸。

他手中拿着一根前端削尖的炭笔,在羊皮纸上绘制着线条。

这半月以来,他未曾踏出王府半步,全部精力皆放在了赵致带走的那份海防战船图纸上。

寻常的内河船只底平,在风浪较小的江河中行驶平稳。

但若是出海,遇上大风浪便容易倾覆。

海防战船必须采用尖底。

李长卿在羊皮纸的中央画出了一条长长的船体主干。

这是船只的龙骨。

龙骨需用整根百年以上的铁木打造,以承受海浪的拍打与船身自身的重量。

在龙骨的两侧,他画出了一排排向上弯曲的肋骨状木条。

这些木条固定着船体的外壳板材。

炭笔在船舱内部的剖面图上移动。

李长卿将整个船底划分为十二个隔断。

楚红袖端着一盏凉茶走入书房。

她将茶盏放在书案的一角,目光落在羊皮纸上。

“这船舱为何要用木板隔成这么多小间?”

楚红袖指着图纸上的隔断问道。

李长卿放下炭笔,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海战凶险,船只常会触礁或被敌方的火炮击中。若是整个船舱相通,一处破损进水,海水便会灌满全船,整艘船便会沉入海底。”

“将船舱用厚实的木板隔开,各舱室互不相通,涂抹桐油密封。此法名为水密隔舱。即便一两个舱室破损进水,其余舱室仍能提供浮力,战船便不会沉没,可坚持驶回港口修补。”

李长卿详细解说其中的关窍。

楚红袖看着图纸,微微点头。

“战船的火炮安放在何处?”楚红袖继续问。

李长卿抽出另一张羊皮纸。

这张纸上画着船只的上层甲板结构。

“火炮不设在露天的上层甲板。海风夹杂着盐水,容易腐蚀青铜炮管,且风浪颠簸时,露天火炮难以瞄准。”

“我在主甲板下方,专设了一层火炮甲板。”

李长卿的炭笔在船体两侧的木壁上画出一个个方形的窗口。

“炮管平时收在舱内。交战时,打开这些方形的炮窗,将炮口推出。开火之后,火炮向后退却。工匠在兵工厂打制带有滑槽的生铁底座,固定在甲板上。火炮的轮子卡在滑槽内。”

“后退的力道被滑槽化解,炮手便可在舱内安稳地清理炮膛,重新装填火药与弹丸。装填完毕,再将火炮推至窗口。”

李长卿将滑槽的尺寸标注在图纸边缘。

“战船造价高昂,耗费木料甚多。需得先造一艘三尺长的小船,放入水中查验配重与平衡。若有偏颇,在图纸上修改,方可送往京城。”

午后,李长卿前往后院的木工作坊。

作坊里的几名老木匠按照李长卿的吩咐,准备了上好的红松木与防水的桐油。

李长卿亲自动手,用锯子与刨子将木料切割成图纸上对应的微小构件。

他用鱼鳔熬制的胶水将船只的龙骨与肋木粘合,外部贴上薄薄的木片作为船板。

船舱内部,他用小木片隔出十二个水密隔舱。

甲板分为三层,底层压舱,中层安放微雕的火炮模型,上层设立桅杆与风帆。

耗时三日,一艘三尺长的尖底战船模型打造完毕。

船体外部涂刷了三层桐油,表面泛着油亮的光泽。

李长卿提着这艘木制战船模型,与楚红袖一同走出镇北王府。

两人来到北凉城外的护城河边。

护城河水流平缓。

李长卿走到河岸的石阶下,将木船轻轻放入水中。

尖锐的船底没入河水,战船稳稳地漂浮在水面上。

李长卿从岸边捡起十几块重量相近的鹅卵石,将其一一放入中层甲板的火炮位置,以此替代火炮的重量。

放入石头后,木船的吃水线向下沉了一寸,依然保持着端正的姿态。

“水流过于平缓,看不出防风浪的能耐。”

楚红袖站在岸边说道。

李长卿转身,命随行的护卫找来两根长长的竹竿。

他让两名护卫站在木船两侧的水域,用竹竿用力搅动河水。

平缓的河水瞬间翻涌起来,形成了连绵的水波。

波浪拍打在木船的侧舷上。

木船在水波的冲击下向一侧倾斜。

但尖锐的船底与底部的配重将船身牢牢拽住。

木船倾斜了少许角度后,随着波浪的起伏,迅速恢复了直立。

李长卿又拿起一块石头,用力砸向木船左侧船舷的吃水线下方。

石头砸穿了薄薄的木制外壳,河水顺着破洞涌入船舱。

楚红袖看着水面上的木船。

海水灌入了一个隔舱,木船的左侧微微下沉,但进水并没有蔓延至其他舱室。

木船依然漂浮在水面上,没有沉没的迹象。

“水密隔舱与底部的配重皆十分妥当。图纸上的尺寸可行。”

李长卿得出定论。

他让护卫用竹竿将木船拨回岸边,提着滴水的木船返回王府。

入夜,李长卿将所有的羊皮纸图纸整理归置,装入一个防水的牛皮卷筒中,封上火漆。

次日清晨,这卷图纸交由王府的传令兵,带着兵部的通关文书,骑乘快马送往京城。

日子在北凉城的繁华中平稳推移。

到了初秋时节,北凉城外再次迎来了丰收。

知府沈平来到镇北王府汇报政务。

正堂内,楚天雄端坐在主位,李长卿坐在侧方。

沈平将几本厚厚的账册放置在桌面上。

“王爷,先生。今年北凉各县的夏粮与秋粮皆已入库。新修的十座青灰粮仓装得满满当当。城外的旱地改水田之后,棉花的产量更是翻了一番。”

沈平的声音中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

“棉布的产出如何?”

李长卿询问。

沈平翻开第二本账册。

“回先生。作坊里全面换装了带飞梭的织布机后,棉布的产出每日递增。城南那边的库房已经堆不下新织出的布匹了。许多商贾直接带着银车守在作坊门外,现织现买。”

沈平的双手在账册上比划了一下。

“定西城那边的互市,上个月有大批西域商贾赶着马匹来换棉布。他们说西域将迎来苦寒,急需这种厚实细密的布匹防寒。“

“咱们北凉用棉布,换回了整整五千匹上等的西域良马,还收取了大量的火耗官银。”

楚天雄听到“五千匹良马”,眼中猛地一亮。

“好!这五千匹良马直接拨给城防营与边防的哨所。把那些年老体衰的战马换下来。”

楚天雄立刻做出了军务上的安排。

李长卿端起茶杯。

“定西城的互市繁荣,财帛动人心。周边部族难免会生出觊觎之心。城防营的巡视范围需向西扩大二十里。在定西城外再修筑两座青灰哨塔,配备火炮。”

沈平拱手应诺。

“下官这就去办。有青灰在此,修筑两座哨塔不过是十日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