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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都是武夫,我考个状元过分吗第322章 打谷0%

第322章 打谷

一个时辰后,城北王府军械作坊。

作坊内炉火熊熊,王老二正指挥着徒弟锻打一根生铁轴承。

李长卿推门走入,将木箱放在桌上。

他抽出几张空白的宣纸,拿起炭笔,开始在纸上绘制图样。

李清晏懂事地挪来一条高脚凳,坐在李长卿身侧,双手托着腮帮子,看着纸上逐渐显现出的线条。

李长卿画出一个直径一尺半,长三尺的圆柱形滚筒。

滚筒的表面,密密麻麻地画着一排排形如弯钩的小铁齿。

“王师傅。”

李长卿将画好的第一张图纸递给走过来的王老二。

“找几块坚硬的榆木,拼装成这个尺寸的圆柱滚筒。外层用铁皮包覆加固。”

李长卿指着图纸。

“然后在铁皮表面,每隔两寸,钻出一个小孔。用熟铁锻打出三百根这种长二寸,顶端带有微小弧度的铁齿。”

“铁齿的尾端带有螺纹,从滚筒内部穿出,用铁螺帽死死拧紧在铁皮上。确保铁齿转动时绝不松动。”

王老二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那些弯钩铁齿的尺寸。

“这活不难。铁齿用料少,打制起来极快。老汉带两个徒弟,两个时辰就能把这三百根铁齿和木滚子弄好。”

王老二拍着胸脯保证。

李长卿点头,随即翻开第二张宣纸。

他开始绘制下方的传动机构。

一根长三尺的生铁主轴穿过木滚筒的中心。

主轴的一端,安装着一个直径八寸的生铁小皮带轮。

在木框架的底部,安装一根横向的生铁曲轴。

曲轴通过两根木制连杆,连接着前方的长条形脚踏板。

曲轴的另一端,则固定着一个直径两尺的沉重生铁大飞轮。

大飞轮与上方的小皮带轮之间,通过一根用厚牛皮缝制,涂抹了松香的宽皮带相互连接。

“这里的曲轴与飞轮用料要足。”

李长卿对身旁的一名老木匠交代。

“框架用粗壮的方木卯榫拼接。底部要宽大平稳。人在前面踩动踏板时,框架不可有分毫摇晃。滚筒的上方与后方,用薄木板做成一个半圆形的罩子。只留出前方一块宽一尺的开口。这是为了防止麦粒在剥离时四处飞溅。”

作坊内的工匠们立刻各司其职,忙碌起来。

拉风箱的声响与木刨刮擦木料的声音在作坊内交织。

李长卿换了一身干活的短打,亲自拿着铁钳,在熔炉旁指导王老二调整铁齿弯曲的角度。

“这弯钩的弧度不可太深。太深了会勾断麦秆,扯碎草料。只需能顺畅地将麦粒从麦穗上刷落即可。”

李长卿用铁钳夹起一根烧红的铁齿,在铁砧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定出了样版。

李清晏在作坊里也没闲着。

她迈着小腿,在木匠师傅和打铁炉之间跑来跑去。

一会儿帮忙递个铁钉,一会儿拿干布替李长卿擦去脸上的炭黑。

“爹爹,这铁轮子好重啊,清晏都推不动。”

清晏蹲在那个刚刚浇铸冷却的生铁大飞轮旁,用小手拨弄着。

“这叫飞轮。正是因为重,它转起来之后才不容易停下来。人在前面踩着才省力。”

李长卿耐心地给女儿解释着格物传递的道理。

楚红袖在未时左右提着一个竹编的食盒走入作坊。

她将食盒放在干净的木桌上,里面是几碗温热的精米饭和一盘干煸的羊肉条。

“先吃口饭。沈平刚才派人来作坊外守着了,看样子他比你还要急上几分。”

楚红袖拿出一双木筷递给李长卿。

李长卿接过筷子,拉着清晏坐下。

“各县的麦子都熟了,天色又阴沉,他这个知府自然坐在火盆上一般难熬。不过这器具不复杂,黄昏前定能组装出来一台。”

用过午膳,李长卿继续投入到组装之中。

生铁主轴穿入榆木滚筒,三百根熟铁弯齿尽数拧紧。

滚筒表面宛如长满了密集的铁刺。

曲轴、大飞轮与脚踏板安装在木框架底部。

牛皮带在大小两个轮子之间绷紧。

最后,半圆形的木制防溅罩扣在滚筒上方。

整个机器呈现在作坊中央。

占地约莫方圆四尺,高三尺半。

外观粗犷扎实。

“王师傅,踩两下试试。”

李长卿退后两步。

王老二擦了擦手上的油污,走到机器前方。

他抬起右脚,踩在宽大的木制脚踏板上,用力向下踩去。

连杆带动底部的曲轴旋转。

沉重的生铁大飞轮开始缓缓转动。

王老二双脚交替,如同在井口踩踏水车一般,规律地踩动着踏板。

随着大飞轮旋转速度加快,牛皮带发出啪嗒啪嗒的扣合声。

上方的铁齿滚筒瞬间飞速旋转起来。

由于铁齿密集且旋转极快,在空气中带起了一阵沉闷的嗡嗡声。

坐在框架内部的生铁轴承因着涂抹了兽脂,运转极其顺畅,没有发出一丝刺耳的杂音。

“好快的转速!”

王老二停下脚,大飞轮在惯性下依然带着滚筒转了几十圈方才慢慢停歇。

“抬上马车。出城。”李长卿下令。

半个时辰后,杨家庄晒谷场。

沈平正围着一堆麦捆来回打转。

见到王府的马车返回,他立刻带人迎了上来。

几名强壮的亲卫将这台沉重的木铁器具抬下马车,稳稳地放置在晒谷场的中央。

周围劳作的农夫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连枷,牵牛的后生也拽住了缰绳。

上百双眼睛带着惊奇与疑惑,围拢了过来。

“先生,这便是用来脱粒的器具?这铁刺滚筒看着慎人,可能伤了麦子?”

沈平走到近前,伸手摸了摸那密集的铁齿。

李长卿没有多言。

他转头看向杨老头。

“杨村正。拿两捆刚刚割倒,未曾晾晒的湿麦子过来。”

杨老头连忙抱过来两捆沉甸甸的麦穗。

李长卿走到机器前方,右脚踩上踏板。

他神色平静,双脚开始规律地上下踩踏。

“嘎哒、嘎哒。”

几声脆响过后,大飞轮发力。

上方的铁齿滚筒再次飞速旋转,带起一阵劲风,吹散了地面的尘土。

李长卿双手抓起一小把麦秆的尾端。

他扎稳脚步,将顶端那长满密实麦粒的麦穗部位,顺着防溅罩前方的开口,轻轻贴在旋转的滚筒表面。

一阵密集的,形如布匹被撕裂的声音骤然响起。

旋转的熟铁弯齿如同无数只小手,瞬间从麦穗上刮擦而过。

成熟的麦粒在巨大的离心力下,脱离了麦穗,撞击在后方的木制防溅罩上。

随后顺着下方的斜木板漏斗,哗啦啦地汇聚成一股金黄色的瀑布,精准地落入摆在下方的空木桶中。

整个过程,不过是眨眼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