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吓吓他们
李长卿声音平稳，传入士兵耳中。
士兵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
黑石县？镖局？
这是大将军常在军中提及的旧事。
士兵不敢自作主张开枪。
他向下方的一名什长打了个手势。
什长快步跑向中军大帐。
不多时。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从营寨内传来。
西山大营的营门被打开一条缝隙。
身披重甲的镇军大将军李大山，大步冲出营门。
他借着微弱的火光，看清了站在数步之外的那个黑色身影。
李大山的眼眶瞬间变红。
他几步走上前，双手死死抓住李长卿的双臂。
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二弟！你总算来了！”
李大山的声音带着哽咽。
这半个月来，李大山承受着难以想象的重压。
皇上生死未卜，外围大军压境，营内将士人心浮动。
他一个粗通兵法的武将，面对这错综复杂的政治死局，已是心力交瘁。
“大哥。进去说。”
李长卿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依然沉稳。
两人走入营寨，营门重新紧闭。
中军大帐内。
李大山屏退了左右，只留下赵大虎在帐内护卫。
“大哥，现在局势到底坏到了哪一步？”
李长卿在主将的椅子上坐下，直接切入正题。
李大山走到火盆旁，搓了搓冰冷的双手。
“坏透了。皇上在宫里，太医院不让任何人探视。只有皇后和几位内阁辅臣能进出乾清宫。”
“我前日想硬闯宫门，被九门提督的兵马拦了回来。九门提督换人了，换成了兵部尚书的门生。”
李大山满脸愤懑。
“丰台大营的主将也换了。新来的主将每日派人在营外喊话，说西山大营图谋不轨。”
“我营里的粮草，户部虽然拨了，但运粮的道路被丰台大营的人卡着，每日只能送进平时一半的口粮。”
“他们是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李长卿听着李大山的叙述，脑海中迅速拼凑着京城的全貌。
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政变。
内阁与兵部联手，利用皇上病危的契机，夺取了京城的控制权。
“苏寒那边如何？”李长卿问。
赵大虎走上前禀报。
“太保。苏大人情况不妙。前日，刑部尚书拿着内阁签发的驾帖，带人冲入了户部衙门。”
“说苏大人在北凉互市的账目上贪墨税银，强行将苏大人锁拿，关入了刑部大牢。”
“户部现在由一名内阁提拔的侍郎代管。大宁朝的钱粮，已经落入他们手中了。”
李长卿的手指在木桌上轻轻敲击。
苏寒被抓，这意味着文官集团彻底排除了皇上的亲信。
接下来，他们必然会对西山大营动手。
或者伪造遗诏，册立新君。
“大哥，你手里的兵符还在吗？”李长卿停止敲击。
“在。”
李大山从怀里掏出半块猛虎形状的铜符。
“但我只有半块。另外半块在兵部。按规矩，没有那一半兵符核验，我无法调动大军离开营寨作战。下面的千户和百户，虽然听我的，但若是强行调兵，便是兵变。”
“将士们心中会犯嘀咕。”
李长卿站起身。
“规矩，是太平时候用的。现在乱臣贼子已经把刀架到了脖子上，便无需再守规矩。”
李长卿走到大帐悬挂的京城布防图前。
“大虎，你现在带几名身手最好的夜不收，潜入京城。去刑部大牢探明苏寒关押的位置。”
“不可打草惊蛇，只需认清牢房与守卫人数。”
“属下遵命。”赵大虎立刻领命而去。
李长卿转身看向李大山。
“大哥。今夜让将士们吃顿饱饭。把营里所有的火炮都推到营寨正门。火枪手列阵。”
李大山一惊。
“二弟，你要打丰台大营？那可是两万大宁的官军啊！一旦开火，就是自相残杀！”
“不打。吓唬他们。”
李长卿神色冰冷。
“丰台大营的士兵也是大宁的子弟，他们不知道朝堂上的龌龊。”
“他们只是奉命行事，我们不能消耗大宁的军力。”
李长卿指出关键。
“内阁的那些人，全靠着虚张声势。他们以为困住你，抓了苏寒，就能掌控天下。我今夜便要打破他们这层外壳。”
“让他们知道，西山大营的火炮，不是摆设。”
子时。
西山大营内火把通明。
隆隆的木轮声响起。
两百门青铜火炮被推到了营寨的栅栏后方，炮口一致对准了十里外的丰台大营。
一万名火枪手排列成整齐的方阵，刺刀在火光下闪烁着寒芒。
李长卿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士兵棉甲，站在炮阵的中央。
李大山身披重甲，站在他的身侧。
“装填空包弹。不要放实心铁丸。”李长卿下达指令。
炮手们迅速将装满火药的药包推入炮膛，没有装填致命的弹丸。
“点火！”
李大山拔出佩剑，大吼一声。
两百名炮手同时将火把靠近引线。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在西山脚下炸响。
两百门火炮同时喷吐出巨大的火舌。
黑夜瞬间被照亮。
巨大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地动山摇。
对面的丰台大营陷入了一片混乱。
丰台大营的士兵在睡梦中被炮声惊醒，以为西山大营发起了冲锋。
营寨内人喊马嘶，将官们慌乱地组织防线。
然而，炮声过后，并没有密集的炮弹落下，也没有敌军冲阵。
只有西山大营方向那冲天的火光与浓烈的硝烟。
李长卿站在硝烟中。
“大哥，派个嗓门大的士兵去阵前喊话。就说西山大营奉太保密令，今夜操演火炮。丰台大营若敢前进一步，下一轮便是实弹。”
一名大嗓门的百户跑到营寨前方，将李长卿的话大声重复了三遍。
丰台大营的主将站在望楼上，脸色铁青。
他看着西山大营那密密麻麻的炮口，心中升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惧。
太保！哪里来的太保？
那个辞官多年的活阎王，难道回京了？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从丰台大营传向京城。
次日清晨。
京城内阁公房。
兵部尚书与几名内阁辅臣脸色惨白地坐在椅子上。
“西山大营昨夜开炮了。说是奉了李长卿的密令。李长卿回来了。”
兵部尚书声音发颤。
“他一个白身，凭什么号令大军！这是谋反！”
一名老臣厉声喝道，但底气明显不足。
“他不需要官职。神机营的将领全是他一手提拔的。他只要站在那里，大军便会听他的。”
首辅叹了口气，闭上双眼。
“皇上那边如何了？”首辅问。
“太医说，撑不过三日了。”
“必须加快动作。今日便伪造遗诏，册立新君。只要新君登基，便可名正言顺地调集天下兵马讨伐李长卿。”
“将刑部的苏寒立刻处决，不可留活口。”
首辅下达了最后的疯狂决断。
而此时。
西山大营内。
赵大虎满身露水地返回中军大帐。
“太保。查清了。苏大人被关在刑部天牢的死字号监房。守卫有五十人，皆是刑部尚书的死忠。”
赵大虎禀报。
李长卿点点头。
他将目光转向京城的方向。
朝堂上的那些人，以为封锁了宫门，抓了重臣，便能只手遮天。
今夜，他便要亲自踏入那座他曾经权倾一时的京城。
把那些乱臣贼子的布置，一件一件地撕碎。
“大虎，挑选三十名身手最好，绝对忠诚的兄弟。”
“换上夜行衣，带上短管连发火枪与短刃。”
李长卿拔出腰间的精钢长剑，擦拭着剑身。
“今夜，我们去劫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