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劫天牢
子时，西山大营中军大帐。
帐内的几盆炭火烧得正旺。
李长卿端坐在主帅的木椅上，身披一件厚重的黑色大氅。
他的面容隐藏在摇曳的烛光阴影中，神色冷厉。
此刻帐内的所有悍将皆屏气凝神，等候他的军令。
赵大虎穿着一身贴身的黑色夜行衣，单膝跪在帐中央。
他的身后，站着三十名同样装束的精锐士兵。
这些士兵腰间别着短刃，背上挂着西山兵工厂最新打造的短管连发火枪。
“大虎。”
李长卿开口，声音平稳，不带一丝起伏。
“属下在。”赵大虎抱拳回应。
李长卿伸手指向平铺在木案上的京城布防图。
“刑部天牢位于宣平坊。京城如今宵禁，街巷有巡城御史的兵马。你们从西直门外的暗渠潜入城内。暗渠的铁栅栏上个月生了锈，用精钢锉刀盏茶功夫便能锯断。”
“入城后，留五人在暗渠出口接应，其余二十五人直奔天牢。”
李长卿的目光落在赵大虎的身上。
“天牢有三层，苏寒关在最底层的死字号，天牢守卫共有五十人。你们进去后，不问缘由，不听分辩。”
“凡遇阻拦者，杀。凡手持兵刃者，杀。
不可有半分迟疑，不可给他们敲响铜锣示警的机会。”
赵大虎点头记下。
“太保放心，属下带的都是见过血的死士，下手利落。”
李长卿收回手，端起桌上的温茶。
“把苏寒活着带出来。去吧。”
赵大虎站起身，一挥手。
三十名死士悄无声息地退出大帐，融入帐外的黑夜之中。
李大山身披重甲，大步走入帐内。
沉重的铁甲叶片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二弟，大虎他们出发了。咱们在营里就这么干等着？”
李大山走到火盆前，搓了搓手。
“等。”
李长卿放下茶盏。
“大哥，传令下去，营中所有将士和衣而睡，兵器不离手。火炮营的火线全部换上新的，战马备好草料。”
“只要大虎把人救回来，我们便立刻拔营。”
李大山闻言，神色一肃。
“拔营？咱们去哪？”
“进京。”
李长卿看着帐外的夜空。
京城，西直门外暗渠。
黑色的污水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赵大虎带人顺着齐腰深的水流向前蹚行。
到达暗渠尽头，两名士兵拿出精钢锉刀，交替用力，将锈蚀的铁栅栏锯断。
众人依次钻出暗渠，来到一条僻静的巷弄。
赵大虎打了个手势，五名士兵留在原地，拔出短刃隐蔽在墙角。
赵大虎带领剩下的二十五人，贴着墙根，向宣平坊的方向疾行。
夜深人静，打更人的声音在远处的街道响起。
一队巡城士兵提着灯笼走过路口。
赵大虎等人隐伏在暗处，待巡逻队走远，迅速穿过长街。
刑部天牢的高墙出现在眼前。
大门外站着四名守卫，正靠在石狮子旁打盹。
赵大虎右手握住短刃刀柄，向身后的四名士兵点头。
五道黑影瞬间暴起。
没有多余的动作。
赵大虎冲到最前方的一名守卫身侧，左手捂住对方的嘴巴，右手短刃直接刺入其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
其余三名守卫也在同一时刻被锋利的刀刃割断了气管。
连一声闷哼都未发出，便软倒在地。
两名士兵将尸体拖入暗处，赵大虎推开天牢厚重的木门。
天牢内部阴暗潮湿，墙壁上的火把发出昏黄的光芒。
第一层的牢房走廊上，几名狱卒正围在木桌旁赌钱。
赵大虎带人冲入走廊。
狱卒们听到脚步声，刚要转头，冰冷的刀锋已经划破了他们的脖颈。
木桌被鲜血染红，骰子滚落一地。
众人顺着石阶走向第二层。
第二层的守卫发现了异常。
一名狱卒看到黑衣人，立刻张开嘴准备大喊。
赵大虎身旁的一名士兵抬手一扬，一把飞刀脱手而出，正中那名狱卒的面门。
狱卒仰面栽倒。
“有刺客！”
第二层深处的狱卒发出了惊呼，拔出腰刀冲了出来。
“动手。”赵大虎冷喝。
既然已经暴露，便无需再隐藏身形。
士兵们拔出腰间的短管连发火枪，枪口对准冲上来的狱卒。
“砰！砰！砰！”
火枪在狭窄的走廊内开火，枪声震耳欲聋。
铅弹轻易地穿透了狱卒的皮甲，将十几名狱卒打倒在血泊之中。
浓烈的硝烟在天牢内弥漫。
赵大虎手持钢刀，一马当先，冲下第三层的石阶。
第三层死字号牢房内。
刑部的一名郎中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看着被铁链锁在刑架上的苏寒。
苏寒身上满是鞭痕，官服碎裂，但依然紧闭双眼，不发一言。
通往第三层的铁门被赵大虎一脚踹开。
刑部郎中大惊失色，站起身。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劫天牢！”
赵大虎大步上前。刑部郎中身边的两名护卫拔刀迎击。
赵大虎手中钢刀横挥，挡开一人的劈砍，顺势一脚踹在另一人的膝盖上。
紧接着反手一刀，将左侧护卫的头颅砍下。
右侧护卫还未反应过来，被赵大虎身后的士兵用火枪当场击毙。
刑部郎中吓得瘫倒在地，浑身发抖。
赵大虎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刑架前，挥动钢刀斩断锁住苏寒的铁链。
苏寒失去支撑，身体向前倾倒。
赵大虎伸手将他扶住。
“苏大人，太保命属下来接您。”
赵大虎说道。
苏寒睁开红肿的眼睛，看清了赵大虎的面容。
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长卿兄……他回来了？”
“是。太保在西山大营等您。属下背您出去。”
赵大虎将苏寒背在身上。
他转身，看到那名还瘫在地上的刑部郎中。
“杀。”
赵大虎吐出一个字。
一名士兵上前，一刀刺穿了刑部郎中的胸膛。
众人护卫着赵大虎，顺着原路撤离天牢。
天牢的枪声惊动了附近的巡城御史兵马。
大批官兵正向宣平坊集结。
赵大虎背着苏寒冲出天牢大门。
“换火枪，杀出去！”
二十五名士兵端起火枪，在长街上排成紧密的阵型。
面对围堵过来的官兵，火枪接连开火。
官兵的阵型被密集的弹雨打穿，纷纷倒地。
赵大虎带人一路冲杀，杀透了重围，赶到了西直门外的暗渠入口。
留守的五人已经备好从附近抢来的马匹。
众人翻身上马。
赵大虎将苏寒固定在自己的马背上。
“撤！”
三十余骑趁着夜色，沿着城墙外的荒野，向西山大营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