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胆敢挡我者，杀无赦
次日破晓时分。
西山大营中军大帐。
苏寒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棉服，坐在炭火旁。
大夫已经为他处理了伤口。
他喝下一碗热粥，恢复了些许体力。
李长卿端坐在书案后，李大山站在一旁。
“苏寒，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长卿直奔主题。
苏寒放下粥碗，面色凝重。
“内阁首辅王勉，与兵部尚书赵坤联手了。半月前，皇上在南书房召见王勉议事，饮下了内监送来的一碗参汤，当场昏迷。”
“那参汤里想必是被人下了慢性毒药。太医院的院判早被他们收买，封锁了消息。”
苏寒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他们动作极快，封锁宫门后，立刻调丰台大营的兵马压制西山大营。昨日，王勉派人到刑部天牢逼我交出户部的库银秘钥和账册。”
“我没有交，他们便准备在今日早朝时，宣布皇上驾崩。拿出一份伪造的遗诏，废除皇长子，册立八岁的信王为帝。”
“王勉将以摄政大臣的身份主理朝政。”
李大山听完，气得一拳砸在木柱上。
“这帮混账文官！居然敢谋害皇上！我这就带兵去宰了他们！”
李长卿神色依然平静。
他将目光从苏寒身上移开，看向帐外的晨曦。
皇上病危，遗诏即将颁布。
一旦新君登基，王勉便掌握了大义名分。
天下各地的驻军便会听从兵部的调遣。
时间已经容不得半点迟缓。
李长卿站起身，他走到帐内的兵器架旁，没有去碰那些刀剑。
而是拿起了一根象征统帅的军棍。
“大哥。”
李长卿转身，看向李大山。
“二弟吩咐！”李大山立刻站直身体。
“点齐一万神机营精锐。将库房里所有的轻重火炮全数拉出来。”
李长卿下达军令。
“大军集结，半个时辰后出发。目标，京城天丰门。”
李大山愣了一下。
“二弟。丰台大营的两万兵马还在我们营外十里处堵着。咱们一动，他们肯定会从侧翼压过来。”
李长卿看着李大山，眼神中透出杀伐果断的冷意。
“丰台大营的主将是赵坤的人。但底下的将士是大宁朝的兵。”
“传令火炮营，出营之后，炮口不必对准丰台大营，直接对准他们前方的空地。”
李长卿将手中的军棍重重地点在地上。
“胆敢挡我者，杀无赦。”
半个时辰后。
西山大营营门大开。
沉重的战鼓声在山谷间回荡。
一万名神机营将士全副武装，迈着整齐的步伐列阵出营。
三百门火炮由健马牵引，在阵列前方排开。
李长卿坐在一辆四周由厚重木板加固的黑色马车内。
马车位于中军位置，由赵大虎带领的一百名亲卫严密保护。
李长卿端坐在车厢中，没有披甲，只有那一身不变的青布长衫。
他掀开车帘，看着前方行进的大军。
李大山骑着高头大马，手持重型长戟，走在全军的最前方。
西山大营的异动立刻惊动了丰台大营。
丰台大营的营门打开，新任主将带领一万兵马冲出营寨，试图在官道上拦截神机营。
两军在旷野上相遇。
丰台大营的主将纵马出阵，用长枪指着前方的李大山。
“李大山！没有兵部调令，擅自出营，你这是要造反！立刻退回营寨，否则本将就地格杀！”
李大山没有回话。他举起手中的长戟，向下一挥。
三百门火炮的炮手立刻点燃了引线。
这些火炮没有装填实心弹，而是装填了散弹与火药。
“轰！轰！轰！”
炮火在丰台大营阵前一百步的空地上炸开。
泥土飞溅，震耳欲聋的声响让丰台大营的战马受惊，纷纷直立嘶鸣。
丰台大营的士兵被这巨大的阵势震慑，阵型开始混乱。
李大山深吸一口气，运足中气，声音响彻旷野。
“西山大营奉镇远王之命，入京诛杀逆臣！丰台大营的兄弟，你们还要给谋害皇上的反贼卖命吗！”
“放下兵器，退避道路两旁！不退者，火炮无眼！”
丰台大营的士兵听闻“镇远王”三个字，加上眼前那密密麻麻的炮口，心中战意全无。
他们只是被上官调来防备，并不知晓朝堂的内幕。
丰台大营主将见军心动摇，大怒，挥刀砍倒了一名退缩的士兵。
“谁敢后退！给我冲！”
但他身后的士兵没有一个人上前。
李大山见状，双腿一夹马腹，单骑冲出阵列。
他胯下战马速度极快。
丰台大营的主将还未反应过来，李大山已经冲至近前。
手中沉重的长戟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下。
丰台主将举枪格挡。
“咔嚓”一声，长枪断裂。
长戟的月牙刃直接劈入了主将的肩头，将其斩落马下，当场毙命。
李大山挑起主将的首级。
“主将已死！降者免死！”
丰台大营的士兵见主将阵亡，纷纷放下兵器，退到官道两侧。
神机营没有停留，也没有收编俘虏。
大军踏着整齐的步伐，穿过丰台大营的防线，直奔京城天丰门。
马车内，李长卿放下车帘。
他知道，外围的障碍已经扫清。
真正的战场，在那座红墙黄瓦的宫城之内。
午时，大军抵达京城南侧的天丰门。
天丰门城楼上，九门提督的守军严阵以待。
城门紧闭，城墙上架起了弓弩。
九门提督站在垛口后方，大声呵斥。
“李大山！你带兵围攻京城，十恶不赦！念你往日战功，速速退去，本督可上奏内阁，免你死罪！”
李大山骑在马上，看了一眼身后的黑色马车。
马车内没有传出任何声音，但李大山知道李长卿的意思。
“推炮！”李大山大吼。
五十门重型攻城臼炮被推到了阵前。
炮口高高扬起，对准了天丰门厚重的城门与城楼。
“装填实弹！”
炮手们迅速将沉重的实心铁丸推入炮膛。
九门提督见状，大惊失色。
他没想到对方连话都不回，直接准备攻城。
“放箭！阻止他们！”提督下令。
城墙上射下稀疏的箭雨。
但神机营的士兵早有防备，前排竖起高大的铁盾，将箭矢全数挡下。
“开炮！”
李大山长戟前指。
五十门臼炮同时发出怒吼。
巨大的后坐力让炮车向后滑行，五十枚沉重的实心铁丸带着恐怖的动能，狠狠地砸向天丰门。
“轰隆！”
坚固的城门在实心弹的连续轰击下，木屑纷飞，铁皮凹陷。
城楼的砖墙被击穿，几名躲避不及的守军被飞溅的碎石砸死。
两轮齐射过后。
天丰门那扇巨大的包铁木门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轰然向内倒塌，激起漫天尘土。
“全军突击！入城！控制九门！接管街道！”
李大山下达了冲锋令。
一万名神机营士兵端着火枪，跨过破碎的城门，涌入京城。
九门提督的守军平日里只负责维持治安，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面对神机营密集的火枪阵与刺刀，城墙上的守军瞬间溃散，纷纷扔下兵器逃命。
李长卿的马车在护卫的簇拥下，缓缓驶入天丰门。
马车车轮碾压过地上的碎木与残砖。
李长卿的声音从车厢内传出。
“去皇宫。承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