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解毒
李长卿的声音从车厢内传出。
大军沿着京城的中央主街，向着皇宫进发。
沿途的百姓家家户户紧闭大门，街道上空无一人。
只有沉重的脚步声与马蹄声在长街上回荡。
大宁朝的权力中心，紫禁城。
皇宫的承天门外，禁军已经列阵。
兵部尚书赵坤身穿官服，站在禁军阵列前方。
他脸色铁青，看着远方街道上逐渐逼近的黑色军阵。
他身旁的内阁首辅王勉，双手发抖。
“怎么会这么快……丰台大营的人都是死人吗！”
王勉咬牙切齿。
“首辅大人，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他们已经杀进来了。”
赵坤拔出腰间长剑。
“禁军有三万人，加上宫墙坚固。他们只有一万人，攻不破皇宫！”
赵坤试图稳定军心。
神机营在承天门外五百步处停下脚步。
火炮再次被推上前，火枪手排开阵势。
李长卿的马车穿过阵列，来到全军的最前方。
车帘被赵大虎掀开。
李长卿从马车内走出。
他没有穿甲胄，一身青布长衫在风中微微摆动。
他踩着马凳，下到地面。
他背负双手，向前走了十步，站定。
承天门外的禁军将士，看到那个走出来的青衫文人，人群中产生了一阵骚动。
禁军中有许多中层将领，当年曾跟随李长卿在沧江水战与平朔关外厮杀。
那张冷峻的面容，他们永生难忘。
“是太保……”
“镇远王回来了……”
低语声在禁军阵列中蔓延。
赵坤见状，厉声大喝。
“肃静！李长卿已是庶民，带兵犯阙，乃是谋逆！全军听令，准备迎敌！”
李长卿目光扫过前方的禁军阵列。他没有理会赵坤的叫嚣。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朗，传遍了整个广场。
“禁军将士听着，我李长卿今日入京，只为诛杀谋害皇上的乱臣贼子。
王勉、赵坤二人，下毒谋害圣上，伪造遗诏，意图篡位。
你们身为天子亲军，难道要助纣为虐，与这等逆臣陪葬吗！”
李长卿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放下兵器，退至两侧，我保你们无恙。若有负隅顽抗者，这三百门火炮，便将这承天门夷为平地。”
“大宁神机营的火器威力，你们心中清楚。”
禁军将士面面相觑，他们握着兵器的手开始出汗。
神机营火器的威力，天下皆知。
更何况，对面站着的是大宁朝曾经的战神。
王勉见军心动摇，急忙大喊。
“他在撒谎！皇上是暴病！他才是要造反的人！放箭！放箭射死他！”
但是，没有人放箭。
禁军中的几名参将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突然拔出腰刀，将刀刃对准了兵部尚书赵坤。
“赵大人，对不住了，兄弟们想活命。”一名参将冷声说道。
赵坤大惊，挥剑砍向那名参将。
参将侧身避开，反手一刀，砍在赵坤的腿上。
赵坤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几名禁军士兵上前，将王勉与赵坤死死按在地上。
“打开宫门！迎接太保！”
参将大声下令。
承天门沉重的朱红色大门缓缓打开。
禁军将士放下兵器，退列两旁。
李大山见状，挥手下令全军跟进。
李长卿没有回马车，他一步一步，踩着白玉石阶，走入皇宫大门。
大军长驱直入，迅速控制了皇宫的各个要道。
内阁的其他几名辅臣在公房内被如数抓获。
李长卿带领赵大虎与一队亲卫，直奔乾清宫。
乾清宫外，原本守卫的内监与侍卫已被禁军参将控制。
李长卿推开乾清宫的殿门。
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皇后坐在床榻旁，双眼红肿。
看到李长卿走入，皇后站起身，仿佛看到了救星。
“李先生……皇上他……”皇后泣不成声。
李长卿走到床榻前。
皇上赵致躺在龙床上，面容枯槁，嘴唇发紫，呼吸微弱至极。
李长卿转身，看向跟在身后的赵大虎。
“去太医院，把所有太医押过来。若治不好皇上，太医院上下，全数处斩。”
李长卿下达了冰冷的命令。
赵大虎领命离去。
李长卿走到书案前，书案上放着一份尚未盖印的黄绢。
他拿起黄绢，扫了一眼。
正是王勉等人伪造的遗诏，上面写着传位于信王，由王勉辅政。
李长卿将黄绢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半个时辰后。
太医院的几名老太医被亲卫押解着来到乾清宫。
他们战战兢兢地跪在李长卿面前。
“我不管王勉给了你们什么好处。现在，用你们所有的医术，把皇上体内的毒解了。”
李长卿俯视着太医，语气森寒。
“太保饶命……皇上中的是西域的寒毒。这毒发作缓慢，侵入心脉。微臣们不敢用猛药，只能用人参吊着这口气……”
一名老太医颤声回答。
“既然知道是寒毒，为何不解？”李长卿问。
“要解此毒，需用猛烈的火性药材驱寒。但皇上龙体虚弱，若是用猛药，极有可能当场……当场驾崩……”
“微臣们不敢担这个干系啊。”
太医磕头如捣蒜。
李长卿看着床榻上面如死灰的赵致。
如果不下猛药，赵致活不过今晚。
“开方子。”
李长卿转身走到书案旁。
“出了任何事情，我李长卿一人担着。用最猛的药。皇上若死，你们陪葬。”
“皇上若活，我免你们死罪。”
李长卿定下了规矩。
老太医不敢违抗，颤抖着手写下了一张药方。
亲卫立刻去太医院抓药熬煮。
一个时辰后，一碗浓黑的药汁端入殿内。
李长卿从亲卫手中接过药碗。
他走到床边，示意皇后退开。
他用汤匙撬开赵致紧闭的牙关，将猛烈的药汁一滴一滴地灌入赵致口中。
殿内死一般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龙床之上。
药汁灌下后的一柱香时间。
赵致的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的脸色由紫色转为潮红，额头上渗出大滴的汗水。
“皇上！”
皇后惊呼出声。
李长卿伸手按住赵致的肩膀，死死压住他抽搐的身体。
突然，赵致猛地睁开双眼，身体向上弓起。
“噗！”
一口腥臭的黑血从他口中喷出，溅落在明黄色的锦被上。
吐出黑血后，赵致的身体软倒在床榻上，急促地喘息着。
他的脸色虽然依然苍白，但那种死寂的紫气已经消散了大半。
“起效了……寒毒被逼出来了！”
老太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长出了一口气。
李长卿松开手，他退后两步，看着呼吸逐渐平稳的皇帝。
赵致的眼神在殿内扫过。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个身穿青衫的背影上。
“李爱卿……又是你，救了朕……”赵致的声音十分微弱。
李长卿走上前。
“草民在。”
“外面的事……”
“皇上安心休养。外面的事，草民已经平息。逆臣王勉，赵坤已下狱。”
李长卿声音平稳，汇报着战果。
赵致闭上双眼，嘴角露出一丝微弱的笑意。
他知道，只要这个男人回到京城，大宁朝的天，就塌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