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再拜首辅之位
三日后。
皇上的身体在太医的调理下逐渐恢复了元气。
太和殿外。
王勉,赵坤等二十余名参与谋逆的内阁大臣与兵部要员,被扒去官服,五花大绑地跪在汉白玉广场上。
李长卿站在台阶之上,俯视着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权臣。
李大山手持监斩官的令牌。
“午时已到。行刑。”
李大山扔下令牌。
刀斧手上前。钢刀挥落。
二十多颗人头滚落在广场上。
鲜血染红了白玉石阶。
大宁朝朝堂经历了一场彻底的清洗。
乾清宫内,浓重的药苦味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皇上赵致靠在明黄色的隐囊上,胸口起伏,呼吸逐渐平稳。
他苍白的面容上终于恢复了几分生气。
户部尚书苏寒站在床榻左侧,站得笔直。
李长卿走入内殿。
他身上依然穿着那件青布长衫,未沾半点血污。
但外面的承天门广场上,王勉等二十余名逆臣的人头已经落地。
“皇上。逆臣已尽数伏诛。京城九门已交由西山大营接管。”
李长卿在床榻前五步处停下,拱手禀报。
赵致看着眼前的李长卿。
殿前总管端着一盏温水上前。
赵致就着王安的手饮下半盏温水,推开茶盏。
“先生。”
赵致开口,声音虽弱,却透着不可动摇的执拗。
“王勉等人伏诛,议阁空虚。朝堂百官六神无主。南边几个行省,多有王勉的门生故吏。”
“京城虽然平定,天下尚未安稳。先生若此时回北凉,这大宁朝的朝堂不出三月,必会再次大乱。”
李长卿站在原地,神色平静。
“皇上,草民已辞官多年。大宁朝有皇上治国,有苏寒理财,有我大哥练兵,草民留在京城,于理不合。”
赵致微微摇头。
“大宁朝的江山,是先生与朕一同稳住的。如今根基动摇,先生岂能坐视不管。”
“朕在此刻下旨,重开议阁全权。拜先生为议阁首辅,统领六部,总揽朝政。”
“大宁朝兵权调动,皆需议阁首辅与兵部共同用印,方可施行。”
赵致转头看向殿前总管。
殿前总管立刻走到一旁的紫檀木柜前,取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金丝楠木匣子。
打开匣子,里面端放着一枚纯金铸造,虎钮方形的议阁首辅大印。
赵致双手捧起金印,递向李长卿的方向。
“请先生留京,辅佐朝政。”
大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苏寒站在一旁,屏住呼吸。
李长卿看着那枚代表天下最高权柄的金印。
他清楚,这枚印接过来,便意味着他将再次面对无数的暗杀,算计与朝堂上的腥风血雨。
但他同样清楚。
大宁朝刚刚推行的诸多新政,经不起任何动荡。
李长卿上前三步,双手接过金印。
“臣,领旨。”
接印的瞬间,李长卿转身,面向苏寒与王安。
目光瞬间变得极其冷厉,杀伐之气尽显。
“苏寒。你立刻回户部,调集人手,查封王勉等二十七名逆臣的府邸。
一文铜钱,一粒粮食皆不可漏掉,全数充入国库。”
苏寒拱手领命:“下官遵命。”
李长卿转向殿前总管。
“总管。你代皇上拟旨,将王勉谋逆,下毒的罪状昭告天下各省。传九门提督来见我。”
一切指令雷厉风行,不容丝毫反驳。
大宁朝的权力中枢,在李长卿接过金印的这一刻,重新开始高速运转。
处理完宫中首要政务,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京城实行宵禁,长街上空无一人。
只有西山大营的巡逻甲士手持火把,在各处路口站岗。
李长卿与镇军大将军李大山骑马离开皇宫。
赵大虎带领一队亲卫紧随其后。众人向西城宣平坊的李府行进。
到达李府门前。
门房老苍头提着灯笼,看清马背上的是李大山与李长卿。
激动的双手发抖,立刻大开中门。
兄弟二人翻身下马,走入正堂。
正堂内灯火通明。
李铁柱与王悍娘早已听闻京城发生兵变,一日水米未进,在堂内焦急等候。
此时见到两个儿子平安归来,王悍娘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李长卿的手。
“长卿,你可算回来了。外面炮声震天,娘这心里日夜不安。”
王悍娘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李长卿反握住母亲的手臂,扶着她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
他在北凉多年,一直以书信与父母来往。
此番再见,二老都已是风霜满面,白发苍苍。
“娘,儿子不孝,让您受惊了。外面的事情已经平息,作乱的臣子皆已伏诛。京城现在十分安全。”
李长卿的声音温和。
全然没有在乾清宫下达抄家命令时的冷酷。
铁玉兰牵着七岁的安平走入正堂。
“二弟回来了。”
铁玉兰上前打招呼。
“嫂子。”
李长卿点头致意。
安平挣脱铁玉兰的手,跑到李大山面前,仰起头。
安平自幼在西山大营长大,胆子极大。
“爹,您带兵打退逆贼了吗?”安平大声问。
李大山大笑出声,弯腰将安平抱起,直接放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
“爹和你二叔一起,把逆贼全抓起来了。以后没人敢在京城闹事。”
一家人在正堂内落座。
厨房得知两位老爷回府,立刻端上准备多时的晚膳。
木质圆桌上摆着李父平日爱吃的炖猪肘子,一盘干煸豆角,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
还有几碟清淡的素菜。
一家人围坐用膳。
李长卿拿起木筷,不断为父母夹菜。
席间,李长卿询问了父母近日的身体状况。
得知二老除了受些惊吓,一切安好,便放下心来。
他又转头询问安平在私塾里的功课。
安平口齿清晰地背诵了《大学》中的几段书文,字正腔圆。
正堂内充满了寻常百姓家的烟火气。
李长卿喝着温热的羊肉汤,感受着这份短暂的宁静。
晚膳过后。
安平已被丫鬟带去后院歇息。
二老也回了内室。
正堂内的温情逐渐散去。
李长卿站起身。
“大哥,去书房。”
李长卿与李大山来到前院的书房。
赵大虎手持钢刀,亲自站在书房门外把守。
书房内没有点燃炭盆,深秋的夜风透窗而入,空气冷冽。
李长卿在书案后坐下,将那枚议阁首辅的金印放置在桌面上。
金印在烛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李大山在对面的木椅上落座。
他收起了方才在饭桌上的笑容,眉头紧锁。
“二弟。这首辅的位子,不好坐。王勉那老贼虽然被砍了,但他在朝堂里经营了这些年。六部九卿,各省督抚,大半与他有牵连。”
李大山神色严肃。
李长卿看着桌面上的几份加急军情文书。
这是他出宫前从兵部拿来的。
“王勉死前,曾向江南三省的巡抚送去密信。”
李长卿开口,声音在安静的书房内显得格外清晰。
“江南是朝廷的钱袋子与粮仓。那三名巡抚皆是王勉一手提拔的门生。他们得知王勉在承天门外伏诛,必定会切断大运河的漕粮北上。”
“京城百万人口,西山大营数万兵马,每日消耗的粮食是个天数。京城无粮,军心民心必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