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这天下,只能有一个声音
一个月后。
初冬的第一场小雪降临京城。
内阁大堂内生起了几个旺盛的炭盆。
李长卿坐在书案后。
各省送来的政务报表堆放整齐。
户部尚书苏寒走入大堂,将一本新汇总的账册放在李长卿面前。
“首辅。抄没的逆臣家产与违规粮商的资产,已全数清点完毕。共计现银一千五百万两,粮仓存粮两百万石,各地良田三十万亩。”
苏寒汇报着惊人的数目。
李长卿翻开账册。
“现银拨出三百万两,送往西山兵工厂。扩大新式火枪与火炮的铸造规模。拨出两百万两,送往江南造船厂,加快远洋战船的建造。”
李长卿在账册上用朱笔做出批示。
“查没的三十万亩良田,全数充入官田。租佃给无地的流民耕种,前三年免收田租。让工部将北凉府的三管耧车与脚踏打谷机图纸,发往天下各省。”
“命各省铁匠铺大量打制,分发给农户。”
李长卿合上账册。
“江南的大运河需要清淤拓宽。从剩下的现银中拨付专款。务必保证水路畅通。”
“苏寒,户部派专人去监督,每一文钱都要用在实处。若有官员敢在此事上贪墨,按我今日的规矩办。”
苏寒郑重地点头。
“下官明白。有首辅在此坐镇,大宁朝的百官无人再敢伸手。”
李长卿站起身,走到大堂的窗前。
他推开窗户,冰冷的雪花飘落在他的脸上。
他再次位极人臣,手握天下大权。
但他心中没有半分对权力的迷恋。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强行推进这个庞大帝国的齿轮。
让它按照自己规划的轨道,稳固地向前行驶。
“大虎。”
李长卿唤道。
赵大虎从门外步入。
“派人去北凉传信,让镇北王与郡主安心,京城已定。”
“待明年开春,大宁朝的新政在各省全面铺开后,我再回北凉看望清晏。”
李长卿看着窗外的雪景,吩咐道。
“属下即刻派快马传信。”
永宁二十年,冬月初三。
京城落了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
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在紫禁城的黄瓦与青砖上。
街道上的积雪积了半尺厚,巡城士兵的军靴踩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内阁大堂内,几个高大的铜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室内的寒气。
李长卿身穿绯色一品仙鹤补服,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
书案上堆放着各省送来的加急公文。
他手持朱笔,在公文上快速批示,字迹端正,笔锋冷硬。
户部尚书苏寒手持一份沾染着泥水的急报,快步走入内阁大堂。
他的面色十分阴沉,步伐急促。
“首辅,晋州出事了。”
苏寒走到书案前,将那份急报呈递上去。
李长卿放下朱笔,接过急报,展开翻看。
“昨日,户部派往晋州清丈田亩的两名主事,在清查晋州陈氏家族名下的隐匿田产时,被陈氏族人当场打死。”
“陈氏家主陈文泰,召集了三千名家族私兵与佃户,占据了城外的陈家坞堡,拒不交出田契。”
“晋州知府派去传唤的衙役,也被他们斩断了手脚扔了回来。”
“陈文泰扬言,陈家的田地是祖上几代传下来的基业,朝廷若要强行收缴,他们便死战到底。”
苏寒声音低沉地将急报内容复述了一遍。
大宁朝的旧族世家,在地方上盘根错节。
王勉死后,李长卿下令将参与谋逆官员的田产收归国有,同时清查各地豪强隐匿的不法田亩,分发给流民。
这道政令触动了地方豪强的根本利益。
晋州陈氏此举,是在试探京城的底线。
“晋州知府手里的驻军为何不动?”
李长卿看着急报上的文字,语气平淡。
“晋州守备军只有两千人,且多是本地兵卒。
陈氏在晋州经营上百年,军中不少将官与陈氏有联姻之谊。
知府调不动兵,只能向京城八百里加急求援。”
苏寒回答。
李长卿将急报折叠,放在一旁。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大虎。”
李长卿开口唤道。
一直守在大堂门外的赵大虎闻声入内,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属下在。”
“拿我的首辅手令,去西山大营调五千神机营骑兵。带上十门野战轻炮。”
李长卿看着赵大虎,下达军令。
“你亲自领军,日夜兼程赶赴晋州。包围陈家坞堡。”
李长卿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方。
“到达之后,不接受投降,不允许商谈。直接开炮轰塌坞堡的大门。”
“冲进去,杀。”
李长卿的话语中透出不容置疑的死寂。
“陈氏三族之内,凡高过车轮的男子,全数斩首。妇孺押解进京,发配边疆苦寒之地。陈氏名下的所有田产金银商铺,全数查抄充公。”
“凡有阻拦西山大营行事的地方官员与驻军,按谋逆同党论处,就地格杀。”
赵大虎重重地点头,站起身。
“属下领命。”
赵大虎转身大步走出内阁大堂。
苏寒看着赵大虎离去的背影,心中微微一颤。
他深知这位首辅的行事手段。
对待那些试图用武力对抗朝廷政令的豪强,李长卿从来不讲半点宽容。
“首辅,陈氏一族在士林中颇有声望。陈文泰的亲族中,有数人在翰林院与国子监任职。若是将其三族尽数诛杀,恐会引起京城文官的物议。”
苏寒出言提醒。
李长卿转头看向苏寒。
“物议?大宁朝的律法是定天下规矩的。户部官员奉旨清丈田亩,陈氏敢当街杀害朝廷命官,占据坞堡对抗官军。这便是谋反。”
“我杀他们,名正言顺。”
李长卿走回书案后坐下,重新拿起朱笔。
“至于那些文官,他们若是敢在朝堂上替陈氏求情,你便让刑部去查查他们与陈氏之间的银钱往来。”
“查出实据,一并下狱。这天下,只能有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