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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网都在磕我和凌总cp第 16章 你就是放不下0%

第 16章 你就是放不下

第二天上午十点,陆然的迈巴赫停在了凌氏集团总部大楼门口。

陆然今天心情很好,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上一条细细的金链子,下面搭一条深灰色的西裤,脚上蹬着一双棕色乐福鞋,整个人看起来风流倜傥。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进大堂,跟几个相熟的高管打过招呼,手里捏着一杯从楼下咖啡店买的美式,大拇指滑动着手机屏幕,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他推门进凌烬野办公室的时候连门都没敲,他从来不敲,这是他们几十年交情的特权。

凌烬野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夹着一支钢笔,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凌哥!”陆然把咖啡往茶几上一搁,整个人往沙发里一倒,翘起二郎腿,脸上的笑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你看到网上的热闹没有?”

凌烬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把目光收回到文件上。

陆然压根没注意到兄弟眼里的冷意,自顾自地刷着手机,嘴里啧啧有声:“我跟你说,我今早一起床打开微博,差点没笑死,你看看这些照片。”

他把手机举起来,屏幕对着凌烬野的方向。

那是一张云希冉的AI合成图,图片里的人被P成一个极其下流的姿势,旁边还配着字:“云老师深夜私会神秘金主”。

“你瞧瞧你瞧瞧,这技术也太牛了吧?跟真的一样!我都差点信了!”陆然哈哈笑了两声,手指滑动到下一张,“还有这张,你看这个表情,把她那个做作的劲儿P得活灵活现的。”

他说到一半才发现办公室里的空气不太对。

凌烬野放下了笔。

他没有看陆然手里的手机,而是直直地盯着陆然的脸。那目光像两把刚从刀鞘里抽出来的刀,冰冷、锋利、带着一种陆然从未见过的凶狠。

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明明那么亮堂,陆然却觉得自己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你觉得很好笑?”凌烬野开口了,声音不高,语速很慢,慢到每个字都像是被嚼碎了才吐出来的。

陆然的笑僵在脸上。

他认识凌烬野快三十年了,见过他发火,见过他暴怒,见过他因为云希冉的事情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三天不出来。

但他从没见过凌烬野用这种眼神看自己,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个让他极其失望的陌生人。

“不是,凌哥,我就是——”陆然试图打个圆场,收起手机坐直了身体,双手举在胸前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我就是开个玩笑嘛。你知道的,我跟她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以前那么对你,现在她遭点报应不是挺——”

他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即将发起攻击的猎豹。

陆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踩了雷,而且是大雷。

他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收起所有的嬉皮笑脸,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软了下来:“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凌哥,我说真的,我只是刚才没想那么多。你知道我这人嘴欠,真不是故意的。”

凌烬野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个注视的时间长到让陆然觉得头皮发麻,陆然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在商场上跟人撕破脸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但此刻被自己最好的兄弟用这种眼神盯着,他心里真的有点发毛。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墙上那个古董挂钟在一下一下地走针,咔嗒,咔嗒,咔嗒。

“那种照片,”凌烬野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嗓子被砂纸打磨过,“是把她的脸贴在了别人的身体上。不是她拍的,不是她自愿的,是有人用AI合成的。现在全网几万人在转发、评论、意淫。”

“你看看那些评论都写了什么,‘让我也玩玩’、‘多少钱一晚’、‘烂货’。”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在咬碎一块玻璃,牙齿磨得咯吱作响。

“你有没有想过,她看到这些照片是什么感觉?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是你妹妹、你妈、你女朋友的照片被人这么搞,你还能笑得出来?”

陆然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低下头,把玩着手里的车钥匙,金属的凉意从掌心传上来,像是在提醒他这件事的严重性。

“我……”陆然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罕见的心虚,“你说得对,是我没分寸。抱歉。”

凌烬野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说“我原谅你”。

他只是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动作里有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烦躁。

他的眼角有淡淡的青色,一看就是一夜没睡。

“这是犯罪。”凌烬野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但那冷静底下压着一层薄冰,“不是什么八卦绯闻,不是什么娱乐圈的热闹。这是制作、传播淫秽物品,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是诽谤。我已经让法务部全部发了律师函,一个也不会放过。”

陆然正色道:“需要帮忙吗?我家法务那边也有擅长网络侵权案的律师,专门打这种AI换脸案子的,去年刚赢过一个。”

“不用。”凌烬野说,“我能处理。”

陆然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难得安静。

他看着自己的兄弟,这个在商场上从不露怯的男人,此刻的脸上一片铁青,眼白里全是红血丝,衬衫的领口有些凌乱,像是从昨晚就没有换过。

他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刚才那副乐呵呵的样子,不是因为凌烬野冲他发了火,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对于凌烬野来说,云希冉从来不是什么“过去式”。

不管凌烬野嘴上说多少次“放下”,不管他逼自己删了多少次手机里的照片,那个女人的名字永远是他身上的一道伤口。

别人碰一下他就疼,何况是这种全网级别的羞辱。

“凌哥。”陆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你有没有想过……你为她做这些事,她不知道。你发了律师函,她不知道是你发的。你让张诚处理这个事,她也不会感激你。”

“你们已经分手了,是她对不起你,不是你对不起她。”

凌烬野没有回答。他重新拿起钢笔,翻开面前的文件,像是在用工作筑起一道墙。

但陆然注意到他握笔的手指用力过度,指节都泛白了。

笔尖在纸上顿了很久,久到墨水洇开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不重要。”凌烬野终于说,声音很轻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陆然叹了口气,站起来拍拍凌烬野的肩膀,力道不大不小,带着一种兄弟之间特有的默契和安慰。

“行吧,我走了。刚才那个事……真的对不住。”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了脚步。

手搭在门把手上,背对着凌烬野,犹豫了几秒钟,才侧过头来说了一句:“不过我还是得说一句,那个女人配不上你。你替她发律师函,她在乎吗?她感动吗?她现在指不定在哪个男人那里找安慰呢。”

凌烬野抬起头,目光越过办公桌,看向陆然的后背。

“陆然。”他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

“嗯?”

“下次你再说这种话,”凌烬野停顿了一下,“我办公室的门你就不用敲了,因为你不用进来了。”

陆然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摇摇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把两个人的空间重新隔成了两个世界。

走廊里,陆然遇到了抱着一摞文件走过来的张诚。张诚今天的脸色也不好,眼底一片乌青,明显也是一夜没睡。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还好吗?”陆然压低声音问。

张诚推了推眼镜,回答得滴水不漏:“凌总从昨晚四点开始处理这件事,到现在为止没有休息过。律师函已经全部发出去了,涉及一百二十三个账号。热搜词条已经下架,平台的审核团队还在清理剩余图片。技术部正在追溯源头IP,初步判断发布团队使用了境外VPN和多层代理,但技术组有信心在四十八小时内定位到物理地址。”

陆然听完,沉默了两秒钟。“张诚,”

他说,“你跟着他这么多年了,你觉得……他到底图什么?”

张诚看了陆然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平静地说:“陆总,这个问题我不方便回答。但我可以告诉您一件事,凌总今天早上让我去查云小姐现在的住址,还特别叮嘱了一句‘不用接触她’。”

陆然愣住了。“他查地址干什么?”

“我不知道。”张诚说,但他眼神里的那一丝波动出卖了他,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说。

跟在凌烬野身边七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老板的每一个指令背后藏着什么心思。

陆然站在走廊里,看着张诚推开凌烬野办公室的门走进去。

门开的那一瞬间,他透过门缝看到凌烬野坐在办公桌后面,单手撑着额头,面前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好像是一张照片,但门很快关上了,他没能看清楚。

他站在走廊里想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他靠在墙上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凌烬野啊凌烬野,你他妈的就是放不下她。”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凌烬野正垂着眼,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划了一下。

屏幕上是一张很久以前的照片,云希冉坐在他的车里,歪着头睡着了,嘴巴微微张着,头发散在肩上,车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白得透明。

她睡得很沉,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和伪装。

这张照片他删过,又从云端恢复过。再删,再恢复。

反复了不知道多少回。

他把照片关掉,锁了屏幕,重新拿起钢笔。但笔在文件上悬了很久,一个字都没写进去。

他的脑子里全是那些AI合成图,每一张都把她的脸贴在别人的身体上,每一张都像一把钝刀子。

真正的伤人的不是那些照片本身,他知道那是假的,一眼就能认出来。伤人的是那些评论,是那些狂欢着转发的人,是他们用最下流的词句谈论他曾经放在心尖上的女人。

他的女人。

哪怕她已经不是了,哪怕她伤透了他的心,哪怕他告诉自己一百遍“凌烬野你清醒一点”。

但在他心底某个角落,在他不愿意直视的某个地方,她依然是他的女人。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不管他承不承认。

张诚敲门进来的时候,凌烬野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冷静表情。

他把那份一个字都没写的文件合上,抬起头看着助理。

“进度。”

“律师函已经全部发出,一百二十三个账号,涵盖了首发、核心传播节点和转发量超过五百次的大V。平台那边已经配合下架了所有词条,剩下的图片他们还在清理,预计下午两点前清完。技术部初步追踪到发布者的物理位置在境外,但支付记录和社交关系链都在国内,判断是境内操作境外发布,目前已经有三个高度疑似的身份证号进入了排查范围。”

“继续查。”凌烬野说,“查到人之后直接移交警方,不接受和解。另外,法务部准备好民事诉讼的材料,把制作团队和平台一起告,侵权、诽谤、侵犯隐私,能告几条告几条。”

张诚犹豫了一下。“凌总,平台那边这次配合度很高,如果要告他们……”

“他们没有尽到审核义务,让这些照片在热搜上挂了好几个小时。”

凌烬野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如果不是我打电话,他们打算挂多久?挂到云希冉开记者发布会出来澄清?还是挂到有人把这些照片发到她父母手机上?”

张诚低下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还有一件事。”凌烬野叫住他,“地址查到了吗。”

张诚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便签,放在凌烬野面前。上面写着一个地址,某个普通小区的名字和门牌号。

凌烬野扫了一眼,没有拿起来,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一下点头轻得几乎看不见,像是他不愿意承认自己问这件事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张诚识趣地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凌烬野说了一声“把门带上”,声音疲惫得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和远处CBD传来的模糊车流声。

凌烬野靠在椅背上,仰头闭上了眼睛。

在城市的另一端,那间六十平米的小公寓里,云希冉正在打电话。

“……对,王律师,所有的证据我都整理好了,一共四十七个首发和核心传播账号,截图、录屏、时间戳、传播路径图,全部都有。对,我要走刑事自诉,不和解。赔偿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要让他们知道这件事不是发个道歉声明就能翻篇的。”

她挂了电话,盘腿坐在瑜伽垫上,面前摊着一堆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那是她昨晚整理出来的所有证据清单和诉讼策略。

她拿起手机,翻到凌烬野的微信对话框。

往上翻,是她发的各种挑剔和抱怨。“这家餐厅的牛排煎太老了”、“你给我订的酒店楼层太低看不到夜景”、“你送的花颜色太艳了我喜欢淡一点的”。

每条都是她在索取,每条都是他在回应。

她咬了一下嘴唇,把聊天记录关掉,锁了屏幕。

“还差一点。”她自言自语地说,手指在地板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轻微的叩叩声,“还差一个契机。”

云希冉把笔捡起来,在纸上写了一个新词条,然后圈起来,重重地画了两道线。

嘴角始终弯着,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