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章 调查

林知夏的动作比云希冉预想的要快得多。

寿宴过后的第三天，她就拿到了凌烬野的感情档案。

说得准确一点，是让她的私人助理用了两天时间，花了重金从好几个渠道买来的信息。

大小姐深谙谈判技巧里的“信息不对等即权力不对等”原则，她要是在剑桥把这个劲头用在写论文上，拿个荣誉证书不成问题。

她坐在林家别墅的闺房里，面前摊着一摞打印出来的资料，iPad上还开着好几个浏览器的标签页。

窗台上的香薰蜡烛烧到一半断了芯，火苗在融化的蜡油里歪了一下，她不耐烦地伸手把它掐灭了。

资料第一页就是云希冉的照片。

林知夏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女人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一种天然的冷淡和疏离，笑起来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睛里没有温度，像一个永远在俯视镜头的女王。

林知夏把照片翻了一面，又翻回来，再从资料堆里拉出一张。

那是云希冉和凌烬野的偷拍合照，两人从一辆劳斯莱斯上下来，凌烬野正侧过头跟她说话，虽然没笑，但那个侧头的角度、那个微微倾身的姿态，都在无声地讲述一个事实：这个男人在迁就她。

林知夏把照片放下，手指在云希冉的脸上轻轻点了一下，指甲盖在光面纸上敲出一声脆响。

红唇微启，吐出两个字：“就她？”

她继续往下看。

资料里列得清清楚楚，凌烬野三年间在她身上砸了至少两个亿，从IP改编的女二一路捧到正剧女主，代言拿到手软，红毯走到腿软。

全是她一个人的资源，没有分给公司其他艺人半分。

是她自己在剧组耍大牌得罪了制片方，是她自己在综艺上乱说话惹了众怒，是她自己把凌烬野送去的补品当场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凌烬野终于冷了心断了往来，她在圈内没人再敢用，星辰影视的法人也悄悄换回了张诚。

还有一个手机号码。

林知夏把号码存进手机，备注名只打了一个字：目标。

然后继续刷她的资料。她越看越觉得讽刺。

这么一个家世平平、演技平平、全靠凌烬野硬捧出来的女人，也配让她半夜睡不着觉？

她把资料拢了拢装进文件袋里封了口，拉开抽屉塞进去，抽屉合上的时候铰链被她推得哗啦一声响。

“不过就是一朵过气的野花。”她对着梳妆镜里的自己说，语气笃定。

她把手机通讯录打开，滑到那个号码上，想了想，没有直接拨过去。

她需要一个更漂亮的出场。

那种让对手一见到自己就气势先矮三分的出场。

又过了一天，林知夏的助理把云希冉的住址发了过来。

林知夏对着手机屏幕念出了那个地址，念完之后愣了一下。

那个小区名字她从来没听说过，在导航上搜了一下，五环外，老小区，没有电梯，最近的商场在一点五公里之外。

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到一半又刻意压下去了。

名门闺秀不能笑得太明显，但她确实忍不住。

“看来是真的被甩了。”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把纪梵希口红旋出一截，沿着唇线慢条斯理地描了一遍，满意地抿了抿嘴唇。

她决定去“偶遇”一下这位前任。

出门前她换了三套衣服。

第一套是香奈儿的套装，端庄但太正式，像去开董事会；第二套是迪奥的连衣裙，优雅但太刻意，像去赴宴；最后她选了一件奶白色的羊绒衫配卡其色的阔腿裤，脚上一双米色的平底芭蕾鞋，低调但质感绝佳，耳垂上戴了两颗圆润的珍珠，不会太小到被忽视，也不会大到显得暴发户。

这一身看起来像是随便穿的，但其实每一件单品都经过了精心计算。

她要的是那种“我随便穿穿就比你好看”的从容。

临出门之前她又折回去，对着镜子把口红擦掉了一层，换了一支豆沙色的唇釉，用指腹淡淡拍开。

太艳了像去示威，太淡了显得没底气。

豆沙色正好，温柔但不清淡，不卑不亢。

然后她对着镜子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角度合适，弧度得体，露出整齐的六颗牙齿，眼尾微微弯下来形成一个小小的月牙弧度。

好看是好看。

但她忘了自己和那些靠这张脸吃饭的女演员之间隔着什么。

职业壁垒。

越是刻意控制过的肌肉走向，在对方的专业视野里就越是像在额头上贴着“我在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