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章 追夫之路

与此同时，凌氏大厦二十三楼，凌烬野正坐在办公桌前批阅文件。

今天上午的行程因为一个临时取消的会议空出了一个小时。

这在凌烬野的字典里等于“可以多批二十份文件”。

但他发现自己已经盯着同一页合同看了五分钟，合同上的字一个都没进脑子。

他反复想起昨天那个空了的保温壶。

昨天云希冉走后他把壶拿起来，壶口还有残余的汤香。

她把葱姜蒜都挑干净了，因为他胃不好受不了刺激。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想：她今天还会不会来。

这个念头让他很烦躁。

他把钢笔放下，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裤兜里，面无表情地俯瞰着楼下的车流。

他告诉自己，他只是在看交通状况，不是在找什么人。

但楼下的车流稀疏得让人乏味，只有一辆接着一辆白顶出租车和大排量的商务轿车，没有一个扎眼的帽檐或保温壶的反光。

他盯着马路边那个她上次站过的路灯杆看了好一会儿，又转身回到了办公桌后面。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三声，不急不缓，是张诚的标准节奏。

“进。”

张诚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个带花纹的保温壶，表情维持得十分专业，但嘴角有一丝极其微妙的弧度。

“凌总。”张诚把保温壶放在办公桌上，“云小姐刚才来过了。”

凌烬野没有抬头，手中的钢笔在文件的签名栏上刚好顿住了。

沉默了片刻之后他开口，声音平淡：“谁让她来的？”

“她自己来的，进了大堂就被董事长请到了旁边咖啡厅，劝回去了。”

凌烬野的笔尖在纸上按了一下，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抬起眼，眉心微拧：“她又碰见爷爷了?”

“是的，董事长正好在大堂。”张诚极有分寸地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下去，“不过云小姐没有被劝退，她从咖啡厅出来之后，又回到了大堂。直接找到我，把汤交到我手里才走的。”

凌烬野的目光缓慢地从文件上移开，落在那个新来的保温壶上。

他盯着它看了片刻，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心理斗争，然后把笔搁下，伸手拧开了壶盖。

一股玉米的清甜混着排骨的肉香飘出来，汤色奶白带微黄，是玉米炖出来的天然色泽。

切开的玉米段安静地沉在汤料中间，骨头和碎肉的边缘都修整得干干净净。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味道不重，盐放得很克制，刚好能提鲜又不盖住玉米的清甜，对胃来说确实没什么负担。

他喝了第二口，然后第三口。然后夹了一块排骨开始啃。

骨头上的软骨已经炖得能轻松咬下来，他用筷子夹着吃完一块，又夹了第二块，啃完之后骨头上连一丝筋膜都没剩，干干净净地放在旁边的小碟子上。

“难喝。”他对着保温壶说，声音很轻。

张诚站在旁边，目光从老板那张写着“难喝”的脸上移到已经空了大半的保温壶上，嘴角抽了一下又迅速绷了回去。

他很想说“难喝您喝了一大半”，但他毕竟是年薪百万的特助，这点职业素养还是有的。

“云小姐还让我转告您。”张诚清了清嗓子，语气里染上了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玩味，“如果您觉得味道不好，可以提意见，她下次改进。”

凌烬野的勺子停在半空中，表情在冷硬的外壳下裂开了一丝不可掩饰的波动。

他放下勺子，拿起手机，搁在桌面上翻了个身。

“……难喝。”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小。

张诚觉得此刻的办公室需要一点公务干预来化解某种他不便置评的气氛，于是适时地开口转移话题：“凌总，明天的行程需要调整吗？下午原定有三个小时的空档。如果您有需要，我可以把市场部的周报提前到上午。”

凌烬野把那碗排骨汤最后一口喝完，连玉米段上的甜粒都用筷子拨干净了，然后拿湿巾擦了擦手，重新拿起钢笔翻开文件。

只是翻开之后他顿了顿，笔尖在生产报表的页眉上悬了一拍，在开口之前他抬手递出一张便笺，上面列了几个名字和电话。

“查查哪家私房菜馆可以教做菜，把联系方式发给她。”

“发给谁？”张诚接过便笺，明知故问。

凌烬野头也不抬，声音冷淡得像在签付款申请：“那个连盐都把握不准的人。”

张诚把便笺折好放进口袋，心里默默记下了一项新的工作内容：替老板偷偷给前女友找烹饪老师。

与此同时，云希冉正坐在回家的地铁上，抱着空了的帆布袋发呆。

她的保温壶已经成功送达，但她还在想刚才跟老爷子的对话。

手机震了一下，是张诚发来的消息。

内容很简短，只有一个文件和一串电话号码。

文件是三家家常菜培训厨房的简介和地址，每一家都标注了“经凌总确认”。

她盯着屏幕看了片刻，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很快又压下去了，但压得不怎么成功。

然后她把手机锁了屏，换了个姿势靠在扶手上，对着车厢顶上的白色灯光眯了眯眼。

“培训。”她自言自语，把手机放进帆布袋里。

“凌烬野，你不如直接给我发消息说汤还行，差在哪儿我下次改。”

她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又睁开，发现自己又在笑。

“凌烬野，今天的我，你爱搭不理，明天的我还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