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章 深夜emo

凌烬野深夜加班结束后回家。

他在玄关换了鞋，没有开客厅的灯，借着从走廊里漏出来的那一线冷白色的光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一瓶苏打水。

他拧开苏打水喝了一口，站在厨房中央，看着空荡荡的料理台。

这间厨房的使用率低得可怜，除了每周来两次的钟点工会用它煮一壶咖啡，平时连水龙头都不怎么开。

但今天台面上多了一个保温壶。

他走进了走廊尽头的那间房。

感应灯亮起来的那一瞬间，四面墙上的照片像无数只眼睛同时睁开了。

云希冉的脸从每一个角度看着他。

他站在房间中央转了一圈，三百六十度全是她，像被困在一座以她为主题的蜡像馆里，而他是唯一一个参观者，也是唯一一个展品。

他从角落的收纳箱里翻出一瓶威士忌。

格兰菲迪，十八年，是陆然前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他不怎么喝酒，胃受不了，但今晚他需要一个东西来替他压住胸口那股翻涌的情绪。

他拎着酒瓶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拧开瓶盖直接对着瓶口喝了一口。

威士忌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烧起一片灼热，他的胃痉挛了一下，但他没有停。

“云希冉。”他对着墙上一张她翻白眼的照片说，声音沙哑，“你到底想怎么样。”

照片里的云希冉翻着白眼，嘴巴撇向一边，当时的她大概在嫌弃他拍照的角度不够好。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又灌了一口酒。

酒精正在一点一点地掀翻他白天在办公室里用冷静和自制力筑起来的高墙，那些被压在墙下的东西开始松动、膨胀、往上涌。

“你以前把我当狗使唤，我认了。我那时候觉得自己贱，被你呼来喝去还心甘情愿。后来我想通了，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对你好，不是因为你值得。

你在剧组耍大牌我帮你擦屁股，你在综艺里说错话我让公关部连夜加班，你把别的女演员挤下去被人家粉丝追着骂，我让人一个一个去谈删帖。

你那时候连个正眼都不给我，我胃疼到站不起来，你说‘我又不是医生’。”他的声音哽了一下，喉结剧烈地滚动，酒瓶握在手里微微发抖。

“你知道那句话我记了多久吗，每一个字。。”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呛了一下，酒液顺着下巴滴在白衬衫上洇开一片浅褐色的渍迹。

他没有擦，只是用袖子随手蹭了一下，酒瓶又举起来了。

他对着另一张照片，云希冉在车里睡着的那张。

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声音低下去。

“你不就是仗着我喜欢你。”

房间里只有照片和沉默陪着他。

他在那张单人沙发上坐了很久，酒瓶从满的喝到半空，胃里烧得越来越厉害，但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的目光在一张张照片之间游移，最后落在一张拍立得上。

“我今天下午等了你一下午，”

他对着照片说，声音已经不成调了，“你没来，陆然说你又晕倒了。”

“你能不能照顾好自己，你不能指望我来照顾你，我会心软。”

他把脸埋进一只手里，另一只手还攥着酒瓶。

凌烬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死死攥着拳，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那点仅存的、勉强撑着他体面的理智，正顺着酒劲一寸寸崩裂、粉碎。

他垂着眼，声音带着醉意里藏不住的温柔，又裹着化不开的酸涩：“如果是你，真心实意地站在我面前，哪怕前路全是荆棘，哪怕心里堵着再多的委屈、酸涩和苦楚，我都甘之如饴……”

可下一秒，他猛地抬起头，眼底翻涌着猩红的绝望与失控，积攒了许久的情绪瞬间破堤，带着撕心裂肺的颤抖。

“可是你根本不是真心的！你对我的好，你说过的话，你给过的温柔，全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颤抖着双手把怀里云希冉的照片紧紧按在胸口。

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起伏，酒意翻涌，满心的不甘与痛苦缠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闭紧双眼，声音又骤然低了下去，变成了无助又卑微的呢喃，带着哭腔，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真的、真的想知道，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