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的妄想到此为止
凌烬野的私人飞机降落在丽江三义机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透了。
他没有通知任何人,没有联系云希冉,甚至连张诚都被他留在了京市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董事会文件。
他只带了一个保镖和一个当地向导,开一辆租来的黑色越野车,沿着盘山公路往剧组驻地方向驶去。
车窗外的云南山区在夜色中像一幅泼墨山水,连绵的轮廓被月光勾出一道道银边。
凌烬野坐在后座,手里翻着张诚发过来的最后一份报告,上面写着今晚剧组没有夜戏,导演季司凛通常会在镇上的小酒馆里整理当天的素材。
他看完之后锁了屏,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车驶过一块路牌时,向导指着窗外说再往前几百米就是剧组常驻的那条街。
他没有抬眼。
只是把车窗摇下来一半,山区的凉风灌进来,带着冷杉和泥腥的混合气味,让他不自觉皱了下眉。
这种地方,她每天在这里拍戏。
越野车停在镇子主干道尽头的路灯阴影里,凌烬野让保镖去酒馆把季司凛请出来。
说“请”的时候语气平淡,尾音却往下压了一道极沉的指令。
季司凛正坐在酒馆角落里对着笔记本电脑整理今天下午的拍摄素材,手边放着一杯凉透的普洱茶。
保镖推门进来的时候他以为是剧组的人来找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友善地笑了笑:“有事吗?”
保镖没有笑,只是说了一句“凌先生请您出去一趟”。
季司凛的目光在保镖身后那扇半开的木门外面定了一下。
门外街面上停着他没见过的越野车,以及从车窗里被山风吹散的极淡的古龙水气味。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站起来跟着保镖走了出去。
他一点都不怕,甚至还有一点想知道这个传闻中的凌烬野到底长什么样。
停车场的灯光很暗,几盏老式路灯勉强照出一小片昏黄的区域。
越野车旁边只站了一个男人,气场沉而冷,肩线在昏暗光线下被切削得棱角分明。
季司凛在心里暗暗比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差,发现自己矮了他小半个头。
“季司凛。”凌烬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那个音调让周围所有人都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季司凛站在他面前,态度礼貌而坦然:“凌先生,久仰,找我有什么事?”
凌烬野没有寒暄,他把手机屏幕亮起来推到他面前。
照片去掉了所有艺术滤镜,溪边、石头、军大衣、红枣姜茶,还有云希冉抬着袖子擦拭他眼镜的那个侧面。
每张照片的时间线都清晰可见,从傍晚到深夜,从片场到溪边。
“离她远一点。”
季司凛低头看着那些照片,表情从礼貌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笑意。
他抬起头来正视凌烬野,语气依然温和,但每个字都像是用手指轻轻点在桌面上,轻而不退:“凌先生,你是她的前男友,不是现男友。”
“她现在是单身,跟谁交朋友,跟谁一起散步,跟谁拍戏,都跟你没有关系。
你管不了她,也管不了我。
我是她的导演,我的责任是把她拍好,不是向你汇报我跟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凌烬野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极短,鞋底碾碎石子的声音却在死寂的旧停车场里格外清晰。
他的眼底所有压制的冷静在这一瞬全部裂开。
然后他抬手,一记直拳砸在季司凛的颧骨上。
骨头撞击骨头的闷响在旧停车场里炸开,季司凛踉跄了两步撞上身后的墙,眼镜飞出老远撞在石墙上弹了一下掉进草稞里。
他双手本能地护住头,凌烬野又补了一拳。
这次是腹部,力道收了几分,但足够让一个长期伏案工作的导演疼得弯下腰去。
季司凛闷哼一声身体弯折,却咬着牙没有倒。
保镖僵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该拉架还是该站岗。
向导早就躲到车后面去了。
季司凛靠在墙上捂着小腹,低头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直。半边脸已经肿起来了,眉弓磕在石墙上蹭出一块血痕,眼角开始充血发青。
他摸索着地在草稞里摸回自己的眼镜戴上,镜片上沾着泥屑和雨点干涸的水渍,没有碎。
他喘息未定地看着凌烬野,竟然笑了一声。
“……你真幼稚,你以为打我一顿,她就能回到你身边?”
他抹掉嘴角磕碰渗出的细密血沫,抬起手指了指凌烬野身后的山路。
“你连进组都不敢光明正大进,还要让保镖把我从酒馆里捞出来。
你要是真有勇气,你就去片场看她。
你去看看她被踩进泥里、被人掐脖子、跪在雨里一遍遍重复同一个动作的时候,你还能不能像对我一样理直气壮地挥拳头。”
保镖迈前半步,怕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导演再挨一拳。
凌烬野站在原地未动,骨节分明的拳锋沾着刺眼的暗红血迹,攥紧的手掌青筋凸起,指节因为方才极致的发力,泛出一片青白。
夜色沉郁,晚风卷起周遭凉意。
他垂着眼,目光冷冽地落在不远处的季司凛身上。
季司凛身形踉跄,一瘸一拐抵着冰冷墙根,胸口剧烈起伏,艰难平复着紊乱的呼吸,狼狈的模样尽显无遗。
凌烬野薄唇轻启,嗓音低沉刺骨,裹挟着彻骨的寒意:“别揣着不该有的心思靠近她,你承担不起后果。”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准备迈步离开。
就在凌烬野即将走远的刹那,身后传来季司凛压抑着痛楚,满含讥讽的声响。
季司凛后背顺着墙壁缓缓下滑,剧痛席卷全身,他又咬牙硬撑着挺直身子,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他抬眼望向那道远去的背影,眼底满是不甘与嘲弄,低声嗤笑出声:“下手倒是够狠,说到底你也没底气,只能靠武力抢占。”
这番挑衅一字不落钻进凌烬野耳中。
男人前行的脚步骤然顿住,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原本压抑的怒火彻底翻涌上来。
凌烬野缓缓回过身,漆黑的眼眸翻涌着戾气,周身气场慑人。
他没多余言语,大步朝着墙根处的季司凛逼近,不等对方反应,猛地抬起腿,狠狠一脚踹在季司凛腹部。
季司凛瞬间疼得蜷缩起身子,闷哼一声险些栽倒在地。
凌烬野俯身,居高临下地睨着狼狈不堪的人,声线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
“你的妄想,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