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章有备而来的报复

上一秒的云南还晴着，下一秒豆大的雨点就砸下来了，砸在剧组搭的临时雨棚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季司凛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场务们手忙脚乱地给设备盖防水布，表情平静得像这雨跟他无关。

他的左眼角还残留着一小片淡黄色的淤青，眼镜是新换的，镜片上的反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导演，今天的外景还拍吗？”副导演跑过来问，雨衣上的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不拍了，通知全组休息半天。”

副导演领命走了。

季司凛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转身走进了旁边一栋废弃的教学楼。

这栋楼是剧组租来拍内景的，二楼最里面的房间被改成了临时的导演工作室，墙上贴满了分镜稿和人物关系图。

他没开灯，借着窗外阴沉的天光站在那面墙前面，目光落在最中央那张照片上。

那是云希冉的照片。

一年前的云希冉，穿着高定礼服站在红毯上，下巴微抬，眼神轻蔑，身后跟着八个保镖。

她把一个蹲在地上捡东西的场务撞倒了，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停下脚步。照片右下角的日期是去年九月。

季司凛抬手把一张便利贴粘在照片旁边。

“你以为你被全网骂成恶毒女配就是最惨的了。”他自言自语。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抽出里面厚厚一叠打印纸，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这是他筹备《无声》期间写的日记。

翻到其中一页他停住了手指，上面写着拍摄被羞辱的那一天，云希冉当着全组人的面骂他是垃圾，场务都做不好，还想做演员。

她说他长那张脸连当替身都不够格，端茶送水都碍眼。

他记得自己当时垂着手站在监视器旁边，指甲抠进掌心抠出了血，却只能低头认错。

季司凛合上日记，把信封放进抽屉深处。

他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唇角浮起一丝笑。

那个笑很淡，但如果有第二个人在场，会觉得后背发凉。

“一年前你踩我的时候，没想到有一天会落到我手里吧。”

他重新走到窗前，看着雨幕中云希冉住的旅馆窗户。

他站在暗处盯着那点火苗，低声说了最后一句话：“等你杀青那天，我再告诉你。”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水顺着破裂的瓦檐灌下来打在他脚边，他没有挪开。

季司凛的报复，是有备而来的。

季司凛把她女主角的位置捧得高高的，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她身上，然后让整个剧组在拍摄以外的时间把她隔离成一个孤岛。

就像现在云希冉被凌烬野带去医院检查的那个晚上，剧组的人没有一个人给她打电话问她去哪了。

手机上的工作群也安安静静，连道具组都会每天艾特所有人通知第二天拍摄计划的大哥，今晚破天荒没有发任何消息。

第二天一早，云希冉回组的时候，在走廊里迎面碰到了化妆组的小助理。

小助理正抱着化妆箱往楼梯口走，看见她之后明显愣了一瞬，然后低声说了句“希冉姐早”，脚步没停，侧身绕了过去。

云希冉回头看了她一眼，没太在意。

她以为是昨晚凌烬野来探班的事传开了，大家不好意思多问。

她把大衣还给凌烬野，换回剧组的军大衣，走进化妆间。

化妆间里两个化妆师正在给别的演员上妆，看见她进来之后对视了一眼，然后其中一个站起来笑了笑：“希冉姐，你先坐一下，我们这边马上好。”

“不急。”云希冉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下，翻出剧本温习今天的那场戏。

等了足足二十分钟才轮到她，化妆师动作很快，比平时快了很多，全程没像往常那样主动跟她聊任何拍摄以外的话题。

发型师也在赶时间似的把发卡一个个夹得又快又紧，她痛得缩了一下脖子，对方说了句“忍一下马上就好”，没有放轻手势。

云希冉翻着剧本没抬头，她想大概是她和凌烬野的事被某个场务看到传遍了，大家不想惹麻烦。

这种事她见得多了，过两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