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她现在离不开我”
陆然拿下新竞标的消息在下午三点传遍了整个京市商业圈。
这个新能源项目他盯了大半年,从前期调研到标书撰写全程亲自盯着,连中秋节都在公司加班改方案。
他爸难得在董事会上公开表扬了他一次,说这小子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关键时刻能扛事。
陆然被夸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第一时间就在三人群里发了一连串的表情包,配文:“兄弟们,今晚老地方,我请客!不醉不归!!!”
沈渡回了一个字:可。
凌烬野隔了快二十分钟才回,回的是三个字:去不了。
陆然以为他在开会,又等了一个多小时,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响了好几声才接,背景音很安静,不像在公司,隐隐约约能听到远处有鸟叫声,像是在某个院子里。
“你什么情况?我拿了竞标你都不来庆祝一下?
工作狂也要有个限度吧,今晚我请客,不用你掏一分钱。
你把云希冉带上也行,反正她在我这里的信用已经跌停了,我不介意再多见一次她那张臭脸。”
“去不了。”凌烬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她现在离不开我。”
“什么叫离不开你?她三岁小孩啊?你上个厕所还要她给你递纸?”
凌烬野没有接他这个玩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衣料摩擦声。
再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度,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楚极了:“她现在不能说话,有时候会想不开。
昨天在我办公室差点从二十三楼跳下去。
医生说这段时间不能让她独处。
聚会的事等她好了我补给你,今晚你们自己喝,记我账上。”
陆然握着手机愣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扣紧了手机壳的边缘。
他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边,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干涩。
他没再追问细节:“好,没事,竞标改天单独请我吃大餐。”
挂电话之前他又飞快地补了一句:“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你随时打给我。半夜也行。”
凌烬野嗯了一声挂断了。
陆然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京市灰蒙蒙的天空发了好一会儿呆。
身后办公桌上那份拿下的竞标合同还摊开着,最后一页他爸签的“陆正霆”三个字力透纸背,墨迹早就干了,他却提不起兴致多看它一眼。
他把手机在掌心里转了几圈,然后给沈渡发了条消息:今晚别去会所了,来我家喝酒,烬野来不了额。
晚上七点,沈渡准时推开陆然家的门。
陆然住在CBD顶楼复式,整面落地窗外是京市最繁华的夜景,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铺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但他没开主灯,只留了吧台上方那盏吊灯,把客厅笼在一片昏暗的暖黄色里。
茶几上已经空了两个啤酒罐,沙发扶手上还搁着一杯没怎么动的威士忌。
沈渡脱了西装外套搭在餐椅靠背上,挽起衬衫袖口坐到他对面,自己拿了个杯子倒了半杯酒。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各自喝了一口,沉默了几秒。
然后陆然把今天下午那通电话的内容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沈渡。
沈渡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杯子转了两圈,看着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里轻轻碰撞,说了一句:“季司凛,林知夏。”
“已经在收集证据了,他说等全部固定之后,一个也不会放过。
现在顾不上这事,云希冉那边离不开人。
你上次去他办公室没发现吗?
二十三楼的窗户全部加了限位器,只能开五厘米。
张诚说是他让行政部当天下午装的,还亲自检查了好几个窗户才放心。”
陆然把啤酒罐往茶几上一搁,整个人往后仰倒在沙发靠背上,盯着天花板的吊灯长叹一口气:“我真服了,我以前觉得云希冉就是个没良心的渣女。
真的,这话我当她面骂过,当烬野面也骂过,我微信聊天记录里现在还能搜出‘那个恶毒女人’六个字,反复出现。
我觉得她就是来祸害我兄弟的,仗着自己长得好看演技又烂,靠着一哭二闹三上吊把凌烬野吃得死死的。
烬野为了她做了多少蠢事,你也知道。
但不一样,以前是云希冉耍他,现在是他心甘情愿被她套牢。”
沈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淡,但尾音里多了一丝极轻的叹息:“以前你劝他放下,劝了多少次,现在你不劝了。”
“劝个屁。”陆然用手腕挡住眼睛,声音闷闷的,“我现在觉得那女人才是被祸害的那个,她自己也快把自己折腾没了。不劝了,帮他们善后就行。”
他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盯着天花板上的光晕,又补了一句:“你说他上辈子欠她什么了?”
沈渡没接话,只是把陆然面前那杯威士忌推到茶几更靠外的位置。
以陆然现在的酒量,再灌下去就该从“替兄弟难过”切换到“替兄弟飙泪”模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