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冉冉,陪陪我好不好”
这几天凌烬野发现云希冉有些抗拒出门。
他让厨房准备了野餐篮,装了三明治、热牛奶。然后上楼去衣帽间挑了一件最厚的羽绒服,兴致勃勃地提议去郊区的湿地公园走走。
“那边芦苇正旺,可以喂鸭子。”
云希冉坐在主卧的飘窗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听到“出门”两个字的时候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她摇了摇头,拿起便签本写字。
“不想去,外面冷。”
凌烬野接过便签本看了一眼,把羽绒服挂在臂弯上,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车里开空调,到了公园也就在阳光底下走一小会儿,晒晒太阳补补钙,赵医生说你要多晒太阳。”
她又写:“明天吧,今天不想动。”
他看了看窗外那么好的阳光,又看了看她蜷在飘窗坐垫上的姿势,把野餐篮放在地上坐到她旁边。
“那就在花园里晒,秋千上坐十分钟也行。”
她沉默了一会儿,在便签上又写了一行字,字迹比平时更潦草:“外面的人会看我。我不想被人看。我头发还没长好,走在路上会被人认出来,上次去医院的路上有人在拍我。”
他看着那行字,忽然明白她抗拒出是害怕被看见。
害怕被镜头捕捉到这副伤痕累累的样子,害怕被传到网上被人评头论足,害怕那些“昔日光鲜亮丽女星如今落魄成哑巴”的标题再次出现在热搜上。
她把便签本从膝盖上捡起来又放下去,最后用手指在雾气蒙蒙的玻璃窗上写了几个字:这里安全。
凌烬野没有说“你怕什么,有我在”之类的话。
他只是把飘窗上的靠垫重新叠好,把那本她翻了很久还是停在同一页的书放回床头,然后出去打了个电话。
二十分钟后,张诚发来了一条消息:湿地公园闭园半天,已清场完毕,园内所有监控关闭,园区工作人员撤离。
他重新推开卧室的门,对着那个还蜷在飘窗上的人微微一笑,把羽绒服从衣架上取下来抖了抖,对她说:“公园今天不开门,没人能进去。”
“陪我去吧,我想晒太阳,再闷在家里该长蘑菇了。”
“冉冉,陪陪我好不好,不然我很孤单啊。”
她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慢慢放下便签本,把脚伸进他递过来的鞋里。
从那天起,他每天都会想出一个新的理由把她带出家门。
有时候是去花园荡秋千,有时候是去后院的草坪上喂那只新来的布偶猫,有时候只是沿着别墅区那条种满银杏树的内部道路走一小段。
每次出门前他都会提前清场,安排好路线,确保不会遇到任何人。
他从不催她,也从不问她“明天能不能走远一点”,只是每天用自己的方式把她从那个飘窗上慢慢往外挪。
这样的日子在股东会议前一天被打破了。
凌鹤年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凌烬野正在厨房给云希冉热牛奶。
他用肩膀夹着手机,手上还搅着奶锅里的小火苗。
老爷子的声音中气十足,秘书还没说完“转接中”他就直接抢过了话筒:“明天下午的股东大会,你必须亲自出席。
这季度报表波动太大,几个老股东都有意见。
你再不来,人家以为凌氏总裁跑路了。
你要是再不露面,我会正式向董事会提议。暂时剥夺你凌氏集团总裁的职位,由你父亲暂代,我说到做到。”
凌烬野把煤气灶关了,把热牛奶倒进保温杯里拧好盖子,然后靠在厨房中岛台上:“爷爷,您可能搞反了。现在不是我离不开公司,是公司离不开我。
东南亚的并购案是我主谈的,条款细节我记在脑子里。
您那个新招的法务总监连越南语的合同都看不懂。
撤了我也可以,您把我股份留着就行。正好冉冉最近需要人陪,我可以天天在家给她煲汤。”他把奶锅放进水槽泡了泡水。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凌鹤年的声音再次响起,气势明显矮了一大截,从威压模式切换成了协商模式,音量也从刚才的震耳欲聋降到了勉强能听清的程度:“……你就来开个会,露个脸,签几份字,坐半个小时就能走。
算爷爷求你,行了吧?你爸那边也帮你撑了多久了。”
凌烬野忍着嘴角的弧度,端起保温杯往主卧走,对着电话说了句“看心情”,然后挂了。
第二天下午,劳斯莱斯停在凌氏大厦地下停车场,他牵着云希冉的手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把她安顿在沙发上之后,他把遥控器、平板电脑、充电宝、保温杯、零食盒一一摆在她手边,蹲下来告诉她:“我去去就回,张诚就在门外守着,窗户锁了限位器打不开,有事发消息。”
她点点头把便签本摊开搁在膝盖上开始写字,他站起来亲了一下她的发顶,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拿起文件推开会议室的门。
张诚坐在办公室门口工位上,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实时更新的会议纪要文档,手边放着一杯没加糖的黑咖啡,耳朵里塞着一只蓝牙耳机,另一只耳朵留出来监听办公室里的动静。
他每隔几分钟就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看一眼里面。
云希冉靠在沙发扶手上,一页一页地翻着时尚杂志,偶尔拿起笔在便签本上写写画画。
一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