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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网都在磕我和凌总cp第 88章 求神拜佛0%

第 88章 求神拜佛

云希冉已经睡了整整四十天。

她的脸颊比刚送来时稍微有了一点血色,但眼睛始终闭着,睫毛安静地伏在眼睑下。

凌烬野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手肘撑着膝盖,双手交握抵在额前。

窗外是凌晨三点的京市。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了,久到他自己也分不清是在祈祷还是在发呆。

他忽然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弯腰在她额头上轻轻贴了一下。

嘴唇碰到她的皮肤时停留了两秒。

“冉冉,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他开车去了城北那座千年古刹。

上次陆然说这里的平安符很灵,非要给他求一个。

他当时怎么说的来着,说他不信这个。

现在他自己来了。

山路在黎明前的黑暗里蜿蜒,车灯切开浓重的雾气,照见路边石阶上被露水打湿的青苔。

他把车停在山门口的时候天还是全黑的,山风灌进来,凉得扎骨头。

他沿着石阶一步一步往上爬。

台阶比他想象的要陡,雾气又浓又凉,钻进领口袖口,没走多久大衣肩头就全湿了。

他喘着气往上走。

走到大雄宝殿的飞檐从雾里冒出来的时候,他的衬衫后背已经贴在身上了。

殿前香炉边有个卖香火的小窗口,他走过去,说买最贵的。

那种和金粉裹身的沉香,和上次陆然买的一样,三百八十八三根。

他又多买了一对巨大的香烛,烛身粗得一只手握不住。

他举着香跪在蒲团上,腰背挺直。

跪下去的那一瞬间他有点恍惚。

他活了快三十年,从来没跪过。

小时候他爸拿皮带抽他他都不跪,现在膝盖就这么落在蒲团上了,一点犹豫都没有。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姿势才算虔诚,也不知道该求哪位菩萨。

他只是跪在那里,把香举过头顶,闭上眼睛,在心里把同一句话翻来覆去地念。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神佛,求你们把冉冉还给我。要拿什么都可以,我的命也行。”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这辈子不够的话,下辈子也行。”

他把香插进香炉,跪了很久才站起来。

膝盖发麻,他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柱子稳住了。

又过了一天,他又去了另一座寺庙。

这次开得更远更深,导航一路把他往山里引,最后停在一个岔路口。

他沿着一条几乎快被枯叶埋没的小径往上走,踩下去咔吱咔吱响,树影在头顶压得很低。

那是一座破败的小庙,香火远不如城北那座旺盛,殿前只有一个扫地的小沙弥,看着也就十五六岁。

“施主,我们这里很久没人来了。”小沙弥停下扫帚看他,眼神里有好奇。

“我来求个平安符。”

“我们这儿没有平安符。”小沙弥挠了挠头。

“住持说这些东西都是骗人的,心安才是符。”

凌烬野站在殿门口没动。

殿里黑洞洞的,檀香味混着古木潮湿的气息往外涌。

“那我上炷香吧。”

小沙弥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进去拿了几支香出来。

他跪在蒲团上,膝盖硌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冉冉,你跟我说句话。梦里也好,什么都好,你告诉我你还要睡多久。”

香灰落在他手背上,烫了一下。

从庙里出来之后,他开始跑道观。

张诚给他发了一份京郊及周边所有寺庙道观的清单,二十几个地址,密密麻麻列在备忘录里。

他按着列表一个一个找,做完一个划掉一个。

有的在景区里,他混在游客中间排队磕头,前面的大妈举着自拍杆拍抖音,背景音乐震天响。

有的藏在深山里,连导航都搜不到,他靠着张诚发来的模糊定位在山路上转悠。

有一个道观他找了整整一个下午。

山路开错了好几个岔口,绕着一座山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在一个废弃的采石场尽头找到了。

道观的院墙塌了一半,三清殿的牌匾歪着挂在门楣上,香炉里早就没有香火了。

他以为没人,正要转身走,一个老人家拄着竹杖从偏殿慢悠悠地走出来,看着快八十了,胡子花白,眼睛却亮得很。

“找谁?”

“我来求——”

“求什么?”老人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这一身西装革履的,跑到这种地方来,求财?求官?”

“求一个人醒过来。”

老人家不说话了。

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进殿里,颤巍巍地点了一盏长明灯。

豆大的火苗在昏暗中跳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心诚则灵。”老人家说完,拄着竹杖又慢悠悠地走了。

凌烬野在长明灯前站了很久。

他往功德箱里塞了一沓现金,把钱包里所有的红票子都塞进去了。

他每次回到病房时天都快亮了。

外套上沾着山里的雾气、寺里的檀香、石阶上的碎叶,他把大衣脱在门外,只穿着衬衫坐到她床边。

然后把新求来的平安符轻轻放在她枕头底下,和之前求来的那些排成一排。

各种颜色的平安符越叠越多,它们整整齐齐地垫在她枕下,一层又一层的祈祷。

他已经跑了十五座寺庙、七座道观。

张诚来看他的时候站在床边,看了看那一排平安符,又看了看他瘦了一圈的脸,叹了口气:“凌总,你歇一天行不行?”

“歇不了。”

“你真信这个?”

凌烬野没回答。

他低头把她冰凉的手指拢在掌心里。

他信吗?

他只知道她已经睡了太久,而他还能为她做些什么呢。

医生说她生命体征平稳,说她伤口愈合得很好,说屈肌腱的修复手术很成功,说所有客观指标都在好转。

但没有一个医生能告诉他,她什么时候才会睁开眼睛。

没有一本医学书能告诉他,怎样才能让一个自己选择离开的人重新愿意回来。

求神拜佛是他唯一还能做的事了。

哪怕没用呢。

哪怕只是跪在那里,膝盖疼一疼,心里能好受一点呢。

他把她的手背拉到唇边贴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慢慢趴在她床边闭上眼。

他太累了。

然后他看见了二十岁的云希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