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章 贪恋倒计时
当天下午。
陆然抱着一束向日葵，沈渡拎着一个果篮。
“你能不能走快点？”
沈渡站在电梯里，手指按着开门键，面无表情地看着陆然。
陆然把向日葵往电梯角落里一墩，甩了甩发酸的胳膊。“你行你来啊，站着说话不腰疼！”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推开门的时候，陆然看到云希冉靠在床头，正用叉子吃凌烬野递过来的苹果。
凌烬野坐在床边，一只手端着果盘，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枕头上，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是那种不动声色的、把人圈在自己范围内的姿势。
陆然愣在门口，向日葵差点从怀里滑下去。
“你真醒了？”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个八度，把花往沈渡怀里一塞，三步并两步冲到床边。
绕着病床蹬蹬蹬转了一圈，从左看到右，从上看到下。
最后停在床尾，双手撑在床尾板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不是，不是回光返照吧？护士！护士要不要来看看？”
“陆然。”凌烬野头都没抬，削苹果的手稳稳当当，“你再绕一圈我就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我说真的！我的天，你睡了四十多天啊云希冉！”
陆然完全没在听凌烬野说什么，双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四十”手势，十根手指张开了又握上。
“你知道你这四十多天错过了多少事吗？凌烬野差点把林家连根拔了！
真的一点不夸张，连根拔！林老三现在看见凌哥的车标都哆嗦！”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脯：“还有我！我！”
“你可得好好感谢我，要不是我那些水晶改变你的磁场，你能这么快醒？”
“陆然。”沈渡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发出了轻轻的一声响，推了推眼镜。
“她醒了是因为现代医学和凌烬野四十一天寸步不离的陪护。”他顿了顿，看向陆然。
“跟你那些含铅量超标的玻璃珠子没有因果关系。”
“你不懂！”陆然转过身来，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线。
“磁场是看不见的！但看不见不等于不存在！
就像爱情！沈渡你能说爱情不存在吗？你能把爱情拿到实验室里检测吗”
“我能测出你那颗十八万的粉水晶球的折射率。”
沈渡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不紧不慢地展开。
“不符合天然水晶的光学特征，结论是玻璃制品。”
陆然的手指在空中僵住了。
“你什么时候拿去鉴定的？！”他声音拔高了八度。
“前天，你把它落在我车里了。”沈渡把鉴定报告递到陆然面前。
陆然往后退了一步，他就往前递一步。
“鉴定费八百，回头转我。”
然后他绕过整个人僵住的陆然，走到床边，对云希冉微微点了点头。
“云小姐，欢迎回来。”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但他说的话并不冷。
“你昏迷期间凌烬野瘦了十二斤，没人能管他吃饭。陆然劝过，我劝过，他母亲劝过，都没用。”
他往旁边看了一眼凌烬野的背影，“你醒了正好，他最听你的。”
云希冉靠在床头，看着陆然和沈渡一人一句地斗嘴，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不真实。
这两个人她不是没打过交道。
以前他们对她的态度是什么样的，她记得很清楚。
陆然恨不得她离凌烬野越远越好，每次她出现在凌烬野身边，他那张平时笑嘻嘻的脸就像被人按了开关，瞬间切到戒备模式。
沈渡倒是从没当面说过什么不客气的话，但那双冷静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里面从来不含任何温
“你们俩是来探病的，还是来表演相声的？”
陆然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响得凌烬野削苹果的手都顿了一下。
“你没变！”他指着云希冉，脸上的表情又是惊喜又是欣慰，嘴一张一合快得像在说rap。
“云希冉你没变！还是那个嘴毒的恶毒。算了当我没说，我收回，你什么都没听见。”
他把向日葵从沈渡怀里抢回来，塞进护士之前拿来的花瓶里，左右摆了摆，退后两步看了看，又上前调整了一下角度。
云希冉往后一靠，自然地靠回凌烬野怀里。
她看着病房里的两个人，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安静的、清醒的注视。
她在想，这些从未真正属于过她的温暖。
这些温柔是真实的，但这不代表她是真实的。
弹幕以前说过很多话，有一条弹幕说，等真正的女主出现的时候，凌烬野会把她扔到非洲自生自灭。
还有一条说，她就是这本书里的工具人炮灰，存在的意义就是在女主出场之前给男主制造一点感情波折，然后体面地消失。
她以前不信。
她不愿意信，觉得那些弹幕只是胡言乱语，觉得凌烬野对她的感情是真的，哪怕那份感情又冷又硬又别扭，但至少是真的。
然后她死过一次，她不想再死第二次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先走。
等他厌倦了，不如在他还觉得亏欠她的时候体面地退场。
这样至少她还能保留一点主动权，至少最后的样子不会太难看。
出院那天就提分手。
这次要干脆一点。
不能心软，不能被他那双红红的眼睛骗了。
凌烬野这个人平时冷得像一块行走的冰雕，但只要他的眼眶一红，整个人的攻击性就全卸了，只剩下一种让人心碎的、无措的脆弱感。
她知道这个，她太知道了。
不能心软。
她把脸侧过去一些，鼻尖蹭到他的衬衫前襟。
她把眼睛闭上，把这个味道一点一点吸进肺里存好，想留在心里。
住院这段时间，就当是她最后的贪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