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 章 以为风过无痕,其实情根深种
晚上九点,探视时间结束。
陆然是被沈渡拽着后领拖出病房的。
电梯门关上了,走廊里终于安静下来。
护士进来做了最后一次例行检查,量了体温,测了血压,检查了伤口的愈合情况。
体温正常,血压正常,伤口愈合良好。
护士在查房记录上打了一排勾,笑着说了句“恢复得比预期快”,然后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病房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窗外的城市夜景在百叶窗的缝隙间闪烁,远处高楼的霓虹灯变换着颜色。
云希冉侧过头看着凌烬野。
他正弯腰帮她调床头的高度。
她曾天真地以为,这份喜欢是理性推演后的最优解,是稳操胜券的棋局,哪怕心动,也不过是无根浮萍。
风一吹,就散了。
可她却忘了,心动是一场声势浩大的扎根。
它悄无声息地长成一片丰茂的草原,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如今,除了亲手将它连根拔起,任由自己痛彻心扉,她已别无选择。
这份喜欢太重了。
重到压断了她的手腕,直到意识一点一点地从身体里流出去。
她不能再为他死第二次了。
不能!不允许!不可以!
她抬起手,手指穿过他的头发。
凌烬野的动作顿了一下。
指尖从他的发丝之间穿过去,指腹贴在他的头皮上,然后轻轻往下一带,把他的脸拉到自己面前。
他没有防备。
他对她从来没有设过防,所以每次她伸手他都会顺着她的力道走,从来不抵抗。
他被她拽得晃了一下,一只手撑在她枕头旁边才勉强稳住身体,鼻尖离她的鼻尖只有一指的距离,近到他能看清她眼睛里倒映的霓虹灯光。
然后她的嘴唇贴了上来。
她直接用舌尖撬开了他的唇齿,手指收紧插在他的头发里,把他按向自己。
她能感觉到他整个人僵了一瞬。
他的手还在床边的调节手柄上,呼吸停了一下,嘴唇上还残留着一点刚才尝苹果汁时留下的微甜。
凌烬野回过神来只用了一秒。
他把调节手柄放开,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手指张开稳稳地托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滑过去搂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
她的后背离开床头,上半身完全贴进他的怀里。
他低头回应她的吻,舌头缠住她的,呼吸在两个人之间来回交换,越来越烫。
他在换气的间隙离开她的嘴唇,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鼻翼擦过鼻翼,嘴唇轻贴着她的上唇,声音低低地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一点沙哑和一点餍足的笑意。
“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云希冉的呼吸还没喘匀。
胸膛起伏着,眼尾染着他最喜欢的那层薄红。
她的嘴唇被他吻得微微发肿,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但她的嘴角却扬起来,扬出一个他熟悉的、带着点挑衅的弧度。
她伸出食指,推了推他的额头。
力度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轻的,指尖在他眉心推了一下。
“……被你伺候了这么多天,没点表示是不是显得我太小气了。”
凌烬野的目光黯了一下。
他把她那根推他额头的手指捉住了。
他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背,手指收拢,把她那根食指握在掌心里,然后他翻转手腕,把她整只手按在枕头上。
他的手指缓缓扣进她的指缝,十指交握,扣紧。
然后他压下去吻住她,力道比刚才重了不止一倍。
这一次不是回应,是索取。
他的嘴唇碾过她的,牙齿轻咬住她的下唇,舌尖在她唇齿之间攻城略地,呼吸又重又急。
一遍又一遍的确认。
确认她是真的醒了,确认她是真的在回应他,确认她还在他怀里。
他的笑从喉咙深处闷出来,带着被挑衅后又被调戏的那种复杂的愉悦。
她把他的手按在枕头上,他把她的手按回去。伸出食指推他,他就把那根手指抓住按在枕头里。
她嘴角扬起来的那个挑衅的弧度还挂着,他就用嘴唇把它吃掉了。
云希冉没有推开。
她只是闭上眼睛,把那个被他压在枕头里的手指慢慢蜷起来,用指腹轻轻蹭了一下他的掌心。
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她闭着的眼角,有一滴眼泪滑进发鬓里。
病房里安静极了,只能听到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和嘴唇分开又贴合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那滴眼泪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以为风过无痕,其实情根深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