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癫我更癫
王三民的老婆叫褚丽,没有文化出身农村是没错,但她二伯是洗涤剂厂的干部。
彼时为了进城入厂,王三民对褚丽展开热烈的追求,天天扛着锄头去褚家的庄稼地里除草施肥,还主动提出做上门女婿。
褚丽被王三民的“真诚”打动,于是次年王三民入赘到褚家,没多久就在二伯的安排下进了洗涤剂厂,并一路靠着二伯的庇护扶摇直上。
褚丽长得又黑又壮,她将自行车扔到边上,冲进人群抓住侯桂芝的头发,一耳光接着一耳光抽她,打得侯桂芝直叫唤。
吕莎莎见状想帮母亲,却被吕铁柱拦住。
“你干什么?你打得过吗?行了,让你妈自己处理吧!”
他早就知道妻子和王三民那点破事了,但他不在乎,反正侯桂芝没少从王三民那里捞好处贴补家里。
甚至连他现如今的工作都是王三民给安排的。
一旁,陶魏看得目瞪口呆。
卧槽,女人打起架来这么猛的吗?
但看到侯桂芝的惨状,陶魏又很高兴,碰了碰谢北澜的胳膊。
“你别说,小荷这一招用得好!”
是的,岳荷心一进洗涤剂厂先去找褚丽,将她丈夫和侯桂芝常年偷情的事告诉了她,并给了她一个地址。
褚丽起初不信,也以为她是个精神病。
“我是不是精神病不重要,重要的是您和他同床共枕这么多年,就真没发现他的异常吗?我不信!”
岳荷心平静说道:“我很小的时候,我妈每次忙,都托付您照顾我,她说您是个心思通透的女人,只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您若是不信,按照这个地址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
“贱人!你敢勾引我男人?我褚丽的男人也是你能随便勾搭的?”
褚丽力气大,身材又高,侯桂芝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求饶装可怜。
“嫂子,你肯定是误会了!你是不是听岳荷心胡说八道了?她是个精神病,她的话不能信!”
围观的人也向着侯桂芝,七嘴八舌劝褚丽别冲动。
“就是,精神病人的话你也信?那你岂不是也成精神病了?”
“不是我说,岳荷心这丫头人小心狠,满嘴都是假话!”
……
褚丽眼皮子一掀,从肩上的提包砸在这些嚼舌根的人脸上。
“睁大你们的狗眼给我好好看看!侯桂芝这个贱货,和王三民都拍结婚照了!”
人群哗然,却没人敢翻那个提包。
“陶魏……”
谢北澜手指微微一动,陶魏嘿嘿笑着上前,不光将包打开了,还拿出好几张洋气的结婚照。
“哟呵,阿姨,您嫁给王三民这么多年,他都没带您拍过这么好看的照片吧?啧啧,您可是原配正房……”
论煽风点火,陶魏是在行的。
这番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让人愤怒的怪气,褚丽更生气了。
她索性骑在侯桂芝身上,左一个巴掌,右一个巴掌,打得那叫一个响亮。
“闹什么!岳荷心你带着人跑到厂子里闹什么?信不信我把你抓起来?”
忽然,身后传来王三民的怒吼,他带着厂里保卫科的人赶来了。
他看着被打到几乎晕厥的侯桂芝,眼神里闪过一抹怒气。
“你这个泼妇,谁让你随便打人的!”
全然不在乎多年的夫妻情分,王三民一把抓住褚丽的发辫,用力将她从侯桂芝身上拽下来。
褚丽疼得嘴角抽搐,却忍着没喊疼。
她抓住机会,反手抽了王三民一个耳光,骂道:“你妈个巴子的,早知道你不安分,当初就该骟了你!”
“你……你……你们几个还愣什么?把她给我拖回家去!”
王三民颜面尽失,对还在看热闹的保卫科职工怒吼道。
褚丽被拖走了,临走时她在怒骂。
“你个狗不日的东西,你靠我二伯的关系进了城进了厂还坐上厂长的位子,现在想卸磨杀驴?我告诉你,你休想!”
“我没好日子过,你也别想好过,等着瞧,你那厂长做不了几……唔唔唔!”
她被人捂住了嘴,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王三民一改往日的笑眯眯,神色愤恨恼怒。
“岳荷心,你小小年纪竟然如此恶毒,竟然用这种下三滥手段欺负你的亲小姨,你就不怕你妈九泉之下骂你不孝吗?”
“该怕的是她!”
岳荷心指着还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侯桂芝。
“我妈待她那么好,她却恩将仇报要害我,没准我妈天天晚上就在她床边盯着她呢!”
侯桂芝被吓得一哆嗦。
还真别说,这些日子她一闭眼,就能看到凶神恶煞的姐姐指着她的鼻梁骨骂她是个畜生……
“我……我……”
侯桂芝爬起来,敛起眼底的怨愤,忽然捂着脸失声痛哭。
“我被人败坏了名声,我实在没脸活了,你们都别拦我,让我去死!”
她说着就要爬起来撞树,围观群众大呼小叫的劝说阻拦,现场一片混乱。
“岳荷心,你非得闹出人命才罢休吗?看在你爸的面子上,我不和你计较,滚!马上滚出洗涤剂厂,以后再敢来这里,别怪我不客气!”
王三民趁着混乱,意图让人将岳荷心轰出去。
“谁敢动!我看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
谢北澜挡在岳荷心面前,怒声吼道。
他本就自带贵气,此时一发怒,这股子气场更加强烈,当时就镇住了场子,一时之间竟无人敢动岳荷心。
连侯桂芝都不敢再哭闹了,就那么一脸血渍看着谢北澜。
趁着这机会,岳荷心往地上一坐,哭得比侯桂芝更大声。
“我妈死了,我爸也死了,我孤儿一个,你们就敢肆无忌惮欺负了是吧?”
“抢我的工作,抢我的房子,怎么着,你们还打算要了我这条命吗?”
她边说边哭,还不忘指着围观人群里的某个人帮他回忆过去。
“小英婶,当年你刚来厂里没分到房子,是谁腾出一间房让你们住了大半年的?是我妈!”
“大有叔,你老婆生孩子难产没钱做手术,是谁连夜赶去医院送手术费救了你老婆儿子的?是我爸!”
“长贵伯,你自己上班打盹弄坏了机器,是谁替你求情保住你饭碗的?也是我爸!”
……
岳荷心每点一个人名,就说出父母对对方的恩情,她哭得可怜,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也看不下去了。
谢北澜蹲下身子将几乎哭得喉咙沙哑的岳荷心搂在怀里。
“没人能欺负你,放心,一定会讨回公道的!”
陶魏抹了一把脸,指着在场的人怒骂。
“你们这洗涤剂厂上百号人,都踏马是忘恩负义的畜生!”
人群一片死寂。
忽然,有人说道:“王厂长,你把本该属于荷心的进厂指标给吕莎莎,是不是因为你和她妈的私情?”
“而且就算没指标,厂里也规定成年子女能接去世父母的班,你太绝情了!”
“你这么做,是故意报复岳厂长处罚你违规收受好处的事吧?”
……
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让王三民面红耳赤恼羞成怒。
“放你们的屁!谁说我有私情了?谁说我报复了?我……我又没说把指标给吕莎莎!”
深吸一口气,王三民恢复了平静。
“对,这就是一场误会而已!我和任何人都没私情!也没人抢岳荷心进厂的指标,她要是愿意,现在就能办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