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神秘探班第二天午后。
午休的钟声敲响时，排练室里的空气终于松弛下来。
几个演员瘫坐在折叠椅上，揉着酸痛的腿脚。场务推着餐车进来，油汪汪的红烧肉、蔫黄的青菜、半生不熟的米饭。
“又是这个。”演男主角的周浩叹了口气，扒拉两下筷子，“陈导也太抠了，说好的餐补呢？”
“有得吃就不错了。”女配角苏晴苦着脸打开饭盒，“我这月胖了三斤，全拜这盒饭所赐。”
角落里，林之意正低头看剧本，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长发随意扎成低马尾，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上午那场盲女摸索墙面的戏，她反复摔了七次，膝盖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之意，你的饭。”场务把最后一个餐盒递过来。
林之意刚要接，排练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戴着白手套的年轻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深棕色的漆木食盒，食盒分三层，用精致的铜扣锁着。
“林小姐。”年轻人微微躬身，“您的午餐送到了。”
全排练室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林之意愣了两秒，耳根悄悄红了。她认得这个食盒。
上周开始，每天中午都会准时出现。第一天是粤式茶点，第二天是淮扬菜，昨天是法餐……今天看这日式风格，估计又是新花样。
“谢谢。”她硬着头皮接过来。
年轻人礼貌地退了出去。门一关，排练室炸开了锅。
“哇靠！”周浩第一个冲过来，“之意，你这什么待遇？米其林外卖？”
苏晴也凑近，眼睛瞪得溜圆：“这食盒……我在杂志上见过！京都百年老店‘月见屋’的定制款，一个盒子就要五位数！”
林之意默默把食盒往怀里藏了藏。
没用。苏晴已经手快地掀开了第一层——晶莹剔透的鲍鱼切片整齐码放，淋着琥珀色的酱汁；
第二层是燕窝炖雪梨，盛在青瓷盅里，还冒着热气；
第三层是低脂鸡胸肉沙拉，蔬菜翠绿，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
对比旁边那些油腻的盒饭，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之意……”苏晴拖长声音，眼神暧昧，“老实交代，是不是男朋友？”
“不是！”林之意脱口而出。
“那是什么？追求者？金主爸爸？”周浩揶揄道，“这规格，这坚持，绝对不是普通朋友。”
几个年轻演员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
“就是就是，都送一周了！”
“上次我还看见送餐的人开的是宾利！”
“之意你藏得够深啊！”
林之意的脸越来越红。她抱着食盒，像抱着个烫手山芋，脑子里飞快转着借口——说家人送的？可她“破产千金”的人尽皆知；说朋友？哪个朋友天天这么送？
情急之下，她嘴一瓢：“是……是债主！”
空气静了一秒。
“债主？”苏晴表情古怪，“什么债主怕债务人饿死，天天送米其林？”
“真的！”林之意越说越心虚，声音都小了，“我欠他钱……他怕我营养不良晕倒了，没人还债……”
这理由蹩脚得她自己都不信。
果然，周浩噗嗤笑出声：“之意，你这债主是菩萨转世吧？要不介绍给我，我也去欠点？”
众人哄笑。林之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埋头扒饭，别说，今天的鲍鱼火候正好，鲜甜弹牙。她吃着吃着，心里又泛起那点熟悉的猜测：会不会是……
不可能！江浅月那么忙，哪有时间天天盯着她的午饭。
可如果不是她，还有谁？
傍晚六点，排练暂告段落。
陈导宣布休息半小时。林之意揉着发僵的肩膀，拿着水杯往后台走，去后台的茶水间接水。
后台走廊狭窄，林之意刚走到茶水间门口，一只手突然从旁边的杂物间伸出来，精准地扣住她的手腕。
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拽了进去。
“唔——”
林之意背抵着门板，惊魂未定地抬头。
眼前的人戴着黑色口罩和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那双眼睛眼尾微挑，林之意太熟悉了。
“江……”她嗓子发干。
江浅月抬手，食指轻轻按在她唇上。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摘掉口罩和帽子，露出那张清冷的脸。
她今天穿了件烟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离开，偏偏出现在这狭小杂乱的杂物间里，违和又……撩人。
“债主？”江浅月微微偏头，眼神玩味，“林老师编故事的能力，比剧本台词精彩。”
林之意的脸“轰”地烧起来。
“你……你怎么知道……”她语无伦次，“不对，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在拍广告吗？”
“翘班了。”江浅月说得轻描淡写，向前逼近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林之意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杂着一点化妆品的味道。
背后是冰凉的门板，前面是温热的呼吸，她无处可逃。
“怕你饿死了，没人还债。”江浅月重复她中午的谎话，唇角勾起极浅的弧度，“所以来监工，林老师欠我那么多，打算怎么还？”
林之意脑子一抽：“肉……肉偿行不行？”
说完她就想咬舌自尽，脑子跟不上嘴啊！
江浅月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低低笑起来，笑声在狭窄空间里回荡，震得林之意耳膜发麻。
“利息太高。”江浅月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T恤的领口，那里因为排练汗湿了一小片，“怕你还不起。”
这话意有所指。林之意想起某些不可说的夜晚，腰下意识一酸。
“我……我会好好演戏的。”她试图转移话题，“陈导说，首演定在下周五。”
“我知道。”江浅月的手停在她领口，慢条斯理地帮她整理褶皱，“首演那天，我会来。”
林之意心跳漏了一拍：“你来？坐观众席？”
“不然呢？”江浅月抬眼，“还是说，林老师希望我上台献花？”
“别！”林之意连忙摇头，“你一来，媒体肯定炸锅……大家光看你了，谁还看戏啊。”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江浅月这种级别的明星出现在小剧场，绝对是头条新闻。
江浅月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在她眼角的泪痣上停驻，那颗小痣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清晰。
半晌，她忽然低头。
一个很轻的吻落在林之意唇角。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好好演。”江浅月退开半步，重新戴上口罩，“首演那天，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说完，她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之意还靠在门板上，指尖碰了碰刚刚被吻过的地方，那里残留着一点温软的触感，和淡淡的唇膏香气。
惊喜？
她想起江浅月说这两个字时，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光芒。
不知为什么，心里隐隐升起不祥的预感。
这到底是惊喜……还是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