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事故演出结束半小时后,微博上已经炸了。
那位以毒舌著称的知名剧评人@戏剧狂人老周 发了一条长文:
“今晚原本是抱着‘看花瓶怎么碎’的心态去的,我甚至准备好了嘲讽的文案,但现在,我把那些话删了。
“林之意让我看到了——演员的诞生。
“那不是演技,那是献祭。她把灵魂剖开,血淋淋地摊在舞台上给你们看。那三分钟的独白,没有一句台词本上有,却每一句都砸在人心上。
“我收回之前所有对她的评价。她不是花瓶,她是一颗被尘埃掩盖的珍珠。而现在,灰尘拂去了。
“顺便说,@陈明导演,这部戏加演吗?我要带全家人去看。”
这条微博在十分钟内转发破万。
#林之意 盲女独白# 冲上热搜第三。
#原来她会演戏# 紧随其后。
星空娱乐的王总摔了办公室的杯子,而月意传媒的办公室里,李哥看着电脑屏幕上飙升的数据,终于露出了这几个月来的第一个笑容。
“赌对了。”他喃喃自语,“江老师,您这眼光……真毒。”
三天后,《暗恋》宣布加演十场。
票在开售五分钟内全部售罄。
第三场演出当晚,剧场座无虚席。连过道都加了临时座位。林之意站在幕布后,能听见外面嘈杂的人声,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属于演员的荣耀时刻。
灯光暗下,幕布拉开。
她走上舞台,再次变成那个看不见光的女孩。
观众席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沉浸在林之意营造的情绪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后排角落的位置上,江浅月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的目光紧紧锁在林之意身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座椅扶手。
舞台上,剧情推进到高潮。
盲女终于摸到了钢琴,她颤抖着坐下,开始弹奏那首定情曲。饰演恋人的男演员从舞台另一侧缓缓走来,按照剧本,他应该在她身后停下,然后——
“咔嚓。”
一声细微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
江浅月的瞳孔骤然收缩。
舞台上方,巨大的灯光架突然倾斜!固定螺丝崩开,沉重的金属架带着七八盏聚光灯,直直朝着男演员的头顶砸去!
“小心——!”
台下有观众尖叫。
男演员还沉浸在戏里,茫然抬头,整个人僵在原地。
千钧一发之际,本该“看不见”的林之意突然动了。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从钢琴凳上弹起来,用尽全力将男演员往旁边一推!两人一起摔倒在地,灯光架擦着林之意的右腿砸落舞台!
“轰——!”
巨响伴随着玻璃碎裂声,舞台地板被砸出一个凹陷。
灰尘弥漫。
“啊——!”观众席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之意!”男演员从地上爬起来,看到林之意的状况后脸色煞白,“你的脚——!”
林之意蜷缩在地上,右腿的白色连衣裙已经被鲜血染红一片。脚踝处传来钻心的剧痛,她咬着嘴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丝带在混乱中松脱,露出一双因为疼痛而泛红的眼睛。
“我没事……”她试图站起来,却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工作人员从后台冲上来。
“快叫救护车!”
“疏散观众!”
“舞台设备检查!”
场面一片混乱。
就在所有人都慌作一团时,一道黑影从观众席最后一排冲了出来。
江浅月跨过栏杆,直接跳上舞台!她的动作干净利落,鸭舌帽因为剧烈的奔跑而滑落,口罩也被扯下,那张清冷绝艳的脸暴露在舞台灯光下。
“江……江浅月?!”有眼尖的观众认出来了。
“什么?!”
“真的是她!”
惊呼声此起彼伏,江浅月却置若罔闻。她冲到林之意身边,单膝跪地,目光扫过她染血的裙摆和红肿的脚踝,眼神阴鸷。
“江……江老师?”林之意疼得有些恍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你怎么……”
话音未落,江浅月已经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公主抱的姿势,稳稳当当,林之意下意识搂住她的脖子,整个人都懵了。
“让开!”江浅月对着围上来的工作人员吼道,声音冷得像冰,“叫救护车了没有?!”
“叫、叫了……”工作人员被她吓得结巴。
“疏散通道清出来!”
江浅月抱着林之意快步往后台走。她的手臂很稳,怀抱却因为压抑的怒意而微微发抖。林之意能感觉到她剧烈的心跳,咚咚咚地敲击着自己的耳膜。
观众席彻底炸了,手机拍照的咔嚓声此起彼伏。
“是江浅月!她抱着林之意!”
“天啊这是什么情况?!”
“江影后怎么会在这里?!”
“她们认识?!”
后台,剧团团长和导演陈明已经赶了过来。看到江浅月抱着林之意出现,两人都愣住了。
“江、江老师……”陈明舌头打结。
“救护车到哪儿了?”江浅月没时间寒暄,直接把林之意放在后台的沙发上,蹲下身检查她的伤口。
裙摆掀开,脚踝处已经肿得老高,皮肤表面还有一道被金属剐蹭的血口子,鲜血正不断渗出。
江浅月的眼神更冷了。
她扯下自己的围巾,动作轻柔却迅速地给林之意做了个临时包扎:“忍着点,救护车马上到。”
林之意疼得嘴唇发白,却还是愣愣地看着她:“你……你怎么会在观众席……”
“我说过会来看你演出。”江浅月的声音终于软下来一点,手指轻轻拂开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每一场都来。”
“……”
林之意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脚踝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但更让她心乱如麻的是此刻的场面——江浅月暴露了,还是以这种轰动的方式。
外面隐约能听到观众的骚动和媒体的喧哗。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我先送你去医院。”江浅月说着又要抱她。
“等等。”剧团团长突然开口,脸色极其难看。他手里拿着半截断裂的金属支架,切口平整得异常,“江老师,林小姐,你们看这个。”
江浅月接过支架。
灯光下,断裂处有明显的锯痕,不是老旧磨损,而是被人用工具故意锯断了一大半,只留下一点连接,就等着演出时承受不住重量崩塌。
“这不是意外。”团长声音发沉,“是人为的。有人想毁了这场演出,或者说——”
他看向林之意惨白的脸。
“想毁了你。”
后台陷入死寂,只有窗外救护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
江浅月握着那截断裂的支架,指节捏得发白。她低头看向怀里疼得发抖的林之意,眼神复杂。
六岁的小女孩仿佛又出现在她面前,略带委屈的开口:“姐姐,我痛…”
有人动了她的之意,这件事,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