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医院陪护VIP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
林之意躺在床上，右腿被固定抬高，缠着厚厚的纱布，她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床边的江浅月，心里直打鼓。
从被送到医院到现在，江浅月一句话都没说。
影后此刻正专注地削着苹果。修长的手指握着水果刀，苹果皮连成一条细细的、完美的螺旋，一圈一圈垂落下来，始终没有断。
她的动作优雅得像在拍电影特写，可那张脸冷得能结冰。
林之意咽了咽口水，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那个……医生说只是韧带拉伤，休息两周就好……”
江浅月没抬眼，继续削苹果。
“真的！你看我现在都不怎么疼了……”林之意说着，还试图动一下腿，结果立刻“嘶”了一声。
江浅月的刀停住了,她终于抬起眼，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林之意从未见过的情绪。
“林之意。”江浅月的声音很轻，却让林之意浑身一僵，“你知不知道，如果那个灯架再偏三十厘米，砸中的就是你的头？”
林之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知不知道，看到你冲过去的那一刻，我心脏都停了？”江浅月放下刀和苹果，双手撑在床沿，俯身逼近她，“戏有那么重要？重要到连命都可以不要？”
两人的距离近到林之意能看清江浅月眼底的血丝。
她这才意识到，从事故到现在，江浅月可能连眼睛都没合过。
“我……”林之意声音软了下来，伸手拽住江浅月的袖子，轻轻晃了晃，“姐姐，别生气了嘛。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看见他要被砸到，身体就冲出去了……”
江浅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些汹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戏没有你重要。”她重新坐回椅子上，声音沙哑，“任何戏都没有你重要。林之意，你给我记住这句话。”
林之意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她看着江浅月重新拿起苹果，仔细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到她嘴边。
“张嘴。”
命令式的语气，动作却温柔得要命。
林之意乖乖张嘴，苹果的甜味在口中化开,她一边嚼，一边偷偷观察江浅月的表情。
影后的脸色还是不好看，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吓人了。
“那个……你推掉工作来陪我，真的没关系吗？”林之意小心翼翼地问。
江浅月瞥她一眼：“你觉得呢？”
林之意缩了缩脖子,好吧，当她没问。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在江浅月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低头查看林之意的病历，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林之意忽然觉得，此刻的江浅月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
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影后，不再是清冷疏离的月亮,她只是一个会因为自己受伤而守在这里彻夜不眠的爱人。
这个词在脑海中浮现的瞬间，林之意的脸颊微微发烫。
“那个……”她小声说，“我想去洗手间。”
江浅月站起身：“我扶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林之意。”江浅月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要么我扶你去，要么我叫护士来。选一个。”
林之意：“……”
最后她还是妥协了，被江浅月搀扶着，单脚跳进洗手间。整个过程尴尬得要死，尤其是江浅月就在门外等着，她连水都不敢多冲几下。
重新躺回床上时，林之意的脸已经红透了。
江浅月倒是神色如常。她仔细帮林之意盖好被子，然后俯身查看她脚踝上的纱布。
“还疼吗？”
“有点胀……”林之意老实交代。
江浅月的手指轻轻抚过纱布边缘。她的动作那么轻，那么小心，仿佛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林之意大脑彻底空白的事——
江浅月低下头，捧起那只缠着纱布的脚踝，虔诚地、轻柔地在纱布上落下一个吻。
温热的触感透过纱布传来,林之意整个人僵住了。
她感觉自己的脚踝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那股热意顺着小腿一路蔓延，直冲头顶。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救命！这比接吻还犯规！
江浅月抬起头，对上林之意瞪圆的眼睛。影后的眼角微微泛红，那颗泪痣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疼在你身，痛在我心。”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林之意从未听过的颤抖，“之意，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
林之意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她看着江浅月，看着这个从来冷静自持、永远游刃有余的人，此刻眼中满是后怕与脆弱。
“好。”林之意听见自己说，“我答应你。”
江浅月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重新坐回椅子上。她握住林之意的手，十指相扣。
“睡吧，我在这儿。”
林之意确实累了。惊吓、疼痛、演出消耗的精力，此刻全部涌了上来。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她快要睡着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江浅月皱眉，松开手去开门。门外站着林之意的经纪人王姐，她一脸兴奋，眼睛亮得惊人。
“之意！醒着吗？天大的好消息！”
林之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王姐挤进门，举着手机：“刚才《暗恋》的剧评人周老师把你推荐给了陈导！陈导你知道吧？正在筹备电影《双姝》的那个国际大导演！他看了你今晚的演出录像，直接发来了女二号的试镜邀请！”
林之意瞬间清醒了。
《双姝》？陈导？女二号？
她看向江浅月，发现影后也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王姐还在激动地说：“时间定在下周三！虽然你腿受伤了，但陈导说可以等你恢复！之意，这是你进军大银幕的绝佳机会啊！”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林之意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目光落在自己缠着纱布的脚踝上,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江浅月。
影后正静静地看着她，月光洒在她身上，像给她披了一层银纱。
“想去吗？”江浅月轻声问。
林之意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想。”
江浅月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就去。”她说，“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