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演技随着休息的结束，《双姝》第二场对手戏，在陈导的调度下正式开拍。

这场戏是沈清（林之意饰）与丈夫周明（许阳饰）在书房对峙的戏份。

剧情中，沈清刚刚发现丈夫与闺蜜的暧昧短信，表面平静地试探，内心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各部门准备——”陈导坐在监视器后，拿起对讲机，“三、二、一，Action！”

书房布景内，林之意坐在雕花扶手椅上，手里捧着一本诗集，她穿着月白色的旗袍，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镜头推近时，能看见她翻动书页的手指微微颤抖。

许阳从门外走进来，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他走到林之意身后，俯身想亲吻她的发顶。

按照剧本，这里周明应该说：“清清，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公司不忙吗？”

然而——

“1，2，3，4，5，6，7……”许阳的嘴唇开合，念出的却是一串毫无感情的数字。

现场有几个工作人员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导的眉头瞬间拧紧。

林之意却仿佛没听见那些数字。她合上诗集，缓缓抬起头，看向许阳的眼神清澈无辜，像一只不谙世事的小鹿。

“明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你手机刚才响了，我帮你看了……是莉莉发来的消息。”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仔细观察着许阳的表情。

许阳继续念：“8，9，10，11，12……”

林之意的眼神开始变化。

那抹清澈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先是困惑，然后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全场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被林之意的表演吸引了。她甚至没有说接下来的台词，仅仅靠眼神的层层递进，就把沈清从怀疑到确认，从心碎到黑化的心路历程展现得淋漓尽致。

更绝的是，她不仅演好了自己的部分，还在用表演带着许阳走戏。

按照剧情，周明此时应该慌乱地解释：“莉莉？她、她只是问我工作上的事……”

可许阳还在念数字：“16，17，18……”

林之意忽然笑了，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可眼底的寒意却越来越浓。

她站起身，走到许阳面前，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带。

这个动作剧本里没有，是她即兴加的。

“明哥，”她的声音更轻了，像情人间的呢喃，“你知道吗？我最近学会了一道新菜……是用河豚做的。”

她抬起眼，直视着许阳：“厨师说，河豚的内脏有剧毒。但如果处理得好，就是人间美味。”

许阳被她眼底那抹冰冷的杀意震慑住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喉咙里卡着的“19”怎么也念不出来。

“Cut！”

陈导猛地摔了耳机，从监视器后站起来，脸色铁青。

“许阳！你会不会演戏？！”他指着许阳的鼻子，声音响彻整个摄影棚，“你念的是什么玩意儿？12345？你当这是幼儿园数数吗？！”

许阳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强辩道：“导演，我、我这是为了后期配音方便……而且刚才林老师的眼神太吓人了，我一下子没接住……”

“没接住？”陈导气笑了，“人家林之意不仅把自己的词背得滚瓜烂熟，连你的词都记住了！刚才那段即兴发挥，情绪层次、节奏把控，哪一点不比你强？”

他越说越气：“你看看监视器回放！从第12秒开始，你的眼神就飘了！第18秒，你居然在偷偷看场外的助理！你知不知道这是长镜头？啊？！”

全场工作人员都低着头，但不少人嘴角已经憋不住笑意。

许阳可是顶流，平时在剧组都是被捧着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当众羞辱？

“导演，我……”许阳还想说什么。

“闭嘴！”陈导大手一挥，“去！现在就去把台词背熟！二十分钟后重拍！要是再让我听到你念数字，你就给我滚蛋！”

许阳灰溜溜地被助理拉走了。

陈导这才转向林之意，脸色缓和了许多：“之意啊，刚才那段演得很好。特别是最后那个即兴发挥，把沈清那种‘温柔刀’的感觉演出来了。继续保持。”

“谢谢导演。”林之意礼貌地点头。

她刚走下布景区，一杯插好吸管的奶茶就递到了面前。

江浅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她今天没有戏份，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长发随意披散，却依然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演得不错。”江浅月把奶茶塞进林之意手里，声音平淡，“奖励你的。”

林之意愣了愣，接过奶茶喝了一口——是她最喜欢的芋泥波波，三分糖，去冰。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偷偷往这边看。

江浅月给林之意送奶茶这件事本身没什么，但偏偏选在许阳被骂得狗血淋头之后。这就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江老师今天怎么有空来片场？”林之意咬着吸管问。

“来看某只小兔子是怎么吃人的。”江浅月淡淡地说，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没想到还挺凶。”

林之意脸一红：“我哪有……”

“刚才那个眼神，”江浅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是想起小时候我抢你糖的时候了？”

“才不是！”林之意瞪她，耳尖却悄悄红了。

两人说话间，许阳那边已经背完了台词，硬着头皮过来准备重拍。

这一次他不敢再念数字了，但演技依然生硬。林之意不得不带着他演，一场原本十分钟就能拍完的戏，硬是NG了八次。

每次NG，陈导的骂声就更大一分。

到最后，许阳的额头上全是冷汗，看林之意的眼神也渐渐从尴尬变成了怨恨。

晚上九点，这场折磨人的对手戏终于拍完了。

林之意累得几乎虚脱，回到酒店房间就瘫倒在沙发上。江浅月跟了进来，很自然地坐在她旁边，伸手帮她按摩太阳穴。

“今天辛苦了。”江浅月说。

“还好……”林之意闭着眼，享受着江浅月的按摩，“就是许阳那边……”

“不用管他。”江浅月的语气冷了几分，“他要是敢找你麻烦，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在这个圈子混不下去。”

林之意睁开眼，看向江浅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演技不行？”

江浅月没否认：“星空娱乐捧出来的流量，有几个真有本事的？”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今天之后，陈导应该不会再忍他了。《双姝》是冲奖的片子，不会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江浅月才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