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骚扰午后的片场闷热难耐。
《双姝》开机第三天，拍摄进度有条不紊。陈导对林之意的表现赞不绝口，连带着整个剧组的气氛都轻松不少，除了某个人的出现。
许阳，当红顶流，电影《双姝》的男主角。
此刻他正坐在休息区的遮阳伞下，助理拿着小风扇对着他猛吹，另一名助理在补妆，他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目光却时不时飘向不远处正在背台词的林之意。
林之意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配牛仔裤，长发松松地扎成马尾，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白皙的脸颊上。
许阳眯了眯眼。
三天前开机仪式上，江浅月那番警告他当然听懂了。但他许阳是什么人？出道五年，从选秀冠军到顶流，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江浅月再厉害也就是个演员，还能真封杀他不成？
更何况……
许阳看着手机屏幕上刚刚推送的娱乐新闻标题——《豪门千金林之意真实身份曝光！林氏集团唯一继承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这才是真正的宝藏，如果能搭上这条线，别说江浅月，就是整个娱乐圈都得对他另眼相看。
“之意！”
许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戏服领口，脸上挂起标志性的阳光笑容，朝林之意走去。
林之意闻声抬头，见是许阳，礼貌性地点头：“许老师。”
“别这么客气，叫我许阳就行。”许阳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很自然地拉近距离，“在看明天的戏份？正好，晚上要不要一起对对词？我房间视野不错，还能看到江景。”
他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林之意的脖颈和锁骨，眼神黏腻，让林之意本能地感到不适。
“不用了，我已经对过了。”林之意合上剧本，准备起身离开。
“诶，别急着走啊。”许阳伸手虚拦了一下，从助理手里接过一杯奶茶，“天气热，喝点东西。特意给你买的，三分糖，不会胖。”
奶茶杯递到面前，粉色的包装上还印着爱心图案。
林之意没接，只是淡淡地说：“我不喝奶茶。”
“那你想喝什么？我去买。”许阳不依不饶，身体又往前倾了倾，“之意，咱们这戏要拍三个月呢，得多交流才能演好对手戏。你看江老师不也经常和你对戏吗？”
他故意提起江浅月，语气里带着某种试探。
林之意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就在这时，一杯冰美式“砰”地放在了许阳面前的桌子上。
咖啡杯里的冰块撞击出清脆的声响，冷气瞬间弥漫开来。
许阳吓了一跳，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眼睛。
江浅月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她今天穿着一身黑色戏服，长发用玉簪绾起，整个人清冷得像是一幅水墨画。
此刻那双凤眸里没有丝毫温度，看许阳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碍眼的垃圾。
“许老师，”江浅月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奶茶糖分高，容易长痘。还是喝这个吧，降火。”
她特意在“降火”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许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讪讪地收回奶茶：“江老师说得对，我最近确实有点上火……”
“既然上火，”江浅月打断他，目光转向林之意，“就离远点，别传染给别人。”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许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周围有几个工作人员偷偷往这边看，窃窃私语声隐约传来。
林之意站起身，很自然地走到江浅月身边：“江老师，下一场戏是不是该准备了？”
“嗯。”江浅月应了一声，目光仍锁定在许阳身上，“许老师也准备一下吧，接下来是我们的对手戏。”
她说完，伸手很自然地帮林之意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与刚才判若两人。
许阳看着这一幕，牙关不自觉地咬紧了。
下午三点，片场灯光就位。
这场戏是《双姝》中的重要冲突片段：姐姐沈月（江浅月饰）发现妹妹沈清（林之意饰）与男主周明（许阳饰）私下见面，三人对峙。
“Action！”
打板声落下，江浅月从门外走进来。
只是一个简单的推门动作，整个片场的气压瞬间低了八度。
她穿着戏里的旗袍，身姿挺拔，每一步都走得极稳。目光先落在林之意身上，那眼神复杂。然后，她缓缓转向许阳。
许阳对上她视线的瞬间，心脏猛地一跳。
那是什么眼神？
冰冷、凌厉、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许阳背好的台词卡在喉咙里，大脑一片空白。
“周明，”江浅月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但你……”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的笑。
“你应该知道，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东西不能碰。”
许阳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卡！”陈导从监视器后站起来，脸色难看，“许阳！你的台词呢？！”
“对、对不起导演……”许阳回过神，额头冒汗，“我重来。”
第二次。
江浅月走到他面前，这次距离更近。许阳能清楚地看到她眼底那片冰冷的寒潭，那里面映出自己仓皇失措的脸。
“我妹妹不是你能觊觎的人。”
这句话江浅月说得轻飘飘的，但许阳却觉得有千斤重，他腿一软，下意识后退半步。
“卡！许阳你退什么？！剧本里有这个动作吗？！”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整整十一次NG。
每一次，江浅月都用不同的方式压戏。有时是眼神，有时是语气，有时甚至只是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许阳被她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台词说得磕磕巴巴，动作僵硬得像木偶。
片场的气氛越来越凝重，工作人员交换着眼神，谁都不敢大声说话。
陈导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摔了手里的剧本：“休息十分钟！许阳，你给我过来！”
许阳灰头土脸地跟着陈导去了旁边。
江浅月站在原地，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林之意走到她身边，小声问：“你是故意的？”
“嗯。”江浅月坦然承认，“演技太差，我看着碍眼。”
林之意抿唇笑了。她知道江浅月是在替她出气，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不过，”她凑近些，压低声音，“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万一他去找媒体……”
“他不敢。”江浅月淡淡道，目光扫向不远处正挨骂的许阳，“至少现在不敢。”
休息间隙，许阳躲到片场角落的卫生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眼睛发红，表情狰狞。
“江浅月……”他咬着牙，一拳砸在洗手台上。
不就是个影后吗？嚣张什么？！
他掏出手机，翻到经纪人的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拨出去，现在告状没用，陈导明显偏袒那两个人。他得想别的办法……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了，许阳从镜子里看到来人，身体猛地僵住。
江浅月走了进来，她没看许阳，径直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洗手。
“许老师，”她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有件事我想提醒你。”
许阳转过身，强作镇定：“江老师请说。”
江浅月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手。
“离她远点。”她抬起眼，目光像冰锥一样刺过来，“除非你想在这个圈子里消失。”
许阳喉结滚动：“江、江老师，我就是想和同事搞好关系……”
“她不需要和你搞关系。”江浅月打断他，将纸巾扔进垃圾桶，“她有我就够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脚步顿了顿，侧过头：“对了，你去年那部剧的制片人，姓王对吧？他夫人是我母亲的学生。需要我帮你问问，王制片为什么突然撤资吗？”
许阳的脸色瞬间惨白，那件事……她怎么会知道？！江浅月没再看他，推门出去了。
卫生间里只剩下许阳一个人。他靠着墙壁，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冷汗浸湿了戏服的后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颤抖着手摸出手机。
不能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