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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之惊悚命案第27章0%

第27章

咒杀(上)

1

十二月底,南安市的温度已经迈入零下,初秋时尚有喜鹊在落叶间穿梭,此时光秃的枝干上,只剩下孤零零的鸟巢。

胡可欣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天台,俯视南安大学半座校园。这里明明是她熟悉的地方,换个了角度,却有股倏然而生的陌生感。

凛冽的风吹起发丝,胡可欣神色悲切,她已经没有退路了,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推着她一路走上天台站在这里。

往前一步就是死别,往后一步,胡可欣觉得自己可能会疯掉。

教学楼下,侦探社四人正沿着主干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久前,他们怀疑贩卖笑气的仇平昌跟神秘组织有关,林科查到这家伙曾多次来过南安大学。

陈海峰认为这个谨慎的毒贩不太可能亲自到学校里做生意,这其中不免有些可疑,便抽空带着三人到学校里逛逛,或许能找到些线索。

突然,不知道是谁惊呼一声:“快看楼上!有人要跳楼!”

周围引起一阵骚乱,学生们纷纷驻足,对着楼顶指指点点。

金煜往后退了几步,一手挡着阳光仰头去看,果然天台边沿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这栋楼有十几层,只能隐约分辨出那是个女生,再多的情况却看不清了。

“我上去。”杨克脸色一变,立刻往教学楼的大门冲。

然而还没等他跑出去几步,身边就传来惊恐的喊叫声。一个人影从天而降,摔在距离杨克几米外的水泥地上。

女孩的胳膊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右手紧紧攥着手机,着地的侧脸摔得血肉模糊,她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从这么高的楼顶坠落,已然是救不活了。

年轻鲜活的生命在眼前香消玉殒,让见惯了死亡的侦探社四人也不免心情沉重,周围的学生们更是惊慌失措,害怕地往后退去。

只有几个胆子大的,忍不住拿出手机拍照。

杨克叹了口气,就在他准备打电话报警时,一个男生从远处大喊着跑来,又在女孩的尸体前停住,颤抖着跪了下来。

“可欣……可欣?”男生手足无措地叫着女孩的名字,迟疑着不敢去触碰她。

米苏见他似乎被吓懵了,便想上前把人拉起来,然而被拽住胳膊后,男生突然大力甩开了米苏,朝尸体扑过去。

“喂!她已经不行了,你不要破坏现场。”杨克立刻将其拖住,好在他力气大,这才把人控制下来。

男生失声痛哭,几乎要晕死过去。这时,陈海峰听到周围有人在小声议论道:“那是李崇学长吧?跳楼的是不是……”

“就是胡学姐。”

“呀,现在胡学姐也死了,他们那个研究中心是不是被诅咒了……”

金煜支着耳朵,同样注意到了身边人的议论,然而还没等他听明白,保安就到了。

紧接着警车也开进校园,把案发现场隔离了起来,女孩的尸体也被随后赶来的救护车抬走了。

出警的警员是陈海峰旧识,从天台下来后,主动过来招呼道:“陈队,上面没有打斗的痕迹,根据现场证词,这个叫胡可欣的女生应该是跳楼自杀。”

陈海峰怔了怔,苦笑道:“我已经不在刑侦队了,还是别这么叫。今天只是凑巧碰上了,案子怎么样,也不用特地来跟我说。”

那警员让陈海峰说得有些尴尬,正讷讷挠头,就见李崇红着眼眶过来:“你们说她是跳楼自杀,可欣不会自杀,一定是……一定是有人害她!”

“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呀。”警员暗自摇头,遇到这种事心感无力,让死者家属接受自己所爱之人自杀并不容易,大部分当事人都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不过大庭广众之下,也不能由着李崇闹。便有人好说歹说,劝他先回警局做笔录,有什么线索再慢慢说。

翌日,陈海峰接到了一通意想不到的电话,对方正是那个跳楼自杀女生的男友,李崇。

“你们是侦探社吗?”电话另一头的李崇问得有些迟疑。

昨天在警局,任由他说破了嘴皮,警方也只让他回去等调查结果。李崇想起警员和陈海峰似乎很熟悉,便留心记下了现场证人的电话,又打听出了他们的来头。

陈海峰觉得这个男生挺痴情,但昨天胡可欣跳楼的时候大家都看到了,确实没人推她。

“连警方都调查不出结果,我们也帮不了你。”

李崇不死心,又说道:“我实在不知道该找谁了,至少你们愿意跟我见一面,听听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吧。”

2

时光咖啡厅在南安市的老城区,是家很有名气的连锁店,陈海峰四人到的时候,李崇已经等了很久,杯子里凉透的咖啡却半点儿没动。

他一看见陈海峰,就迫不及待地站起来,激动道:“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

米苏见他眼底发青,嘴唇干裂,一副没有休息好的憔悴样子,赶紧叫服务员上了点儿三明治。

同情道:“你是不是都没吃东西,人死不能复生,也别把自己拖垮了。”

“谢谢,我吃不下去,”李崇皱着眉,焦急道,“你们要相信我,可欣不可能自杀的。”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金煜不解道。

李崇叹了口气,说起胡可欣的父亲胡巍洋是自己导师,前段时间,胡巍洋因为实验事故,HIV暴露确诊了艾滋病。

“她从小就没有妈,是个孝顺听话的女儿,她爸爸正是需要人开导照顾,这个时候可欣怎么可能跳楼自杀呢!”

“HIV暴露?”金煜怔了怔,突然想起那些学生说的诅咒,便问李崇是不是指的这件事。

“都是传言,做我们这行本来就有一定的危险,哪有什么诅咒。”李崇不以为意。

顿了顿又道:“不过这段时间是发生了很多事,研究中心有个学妹,一周前因为心梗去世了。”

那个叫高子瑜的姑娘年纪不算大,平时很是勤快,胡巍洋出事后研究中心没了主心骨,他们这些受器重的博士就担起了重任。

高子瑜尤其卖力,连日地操劳、熬夜,身体才出了问题。

而胡可欣虽然不在他们研究中心,但跟胡巍洋是父女,大概是因为短短一个月里,三个人相继出事,才被以讹传讹,夸张成诅咒一说。

“就算可欣跳楼,这里面肯定也另有隐情,”李崇身子前倾,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恳求道,“导师得知这件事,昨天就受不住打击住院了,无论如何,我都得给他一个交代吧。”

如果按照李崇所说,胡可欣在这个时候自杀确实有些蹊跷。

看李崇的样子,也不像是跟女友发生了什么争执矛盾,何况他自知理亏的话,更不会一而再地主动请侦探社帮忙。

金煜见陈海峰没有表态,知道他不是拒绝的态度,便决定帮帮李崇。

“我们可以去查,但不一定真能找到什么,人的情绪一旦超负荷,很可能走入极端干出什么傻事。”

“可欣不是那样的人,”李崇仍旧很肯定,他看了看手表,说道,“我现在得去导师家给他拿些换洗的衣服,你们……”

“方便跟你一起去吗?”陈海峰说道,“或许胡可欣留下的东西里,能找到些线索。”

李崇选的咖啡厅就在胡家附近,平时就是父女俩一起住,眼下一个死了一个病着,屋里空荡荡的,显得有些凄凉。

胡可欣的卧室装修风格十分简单,放置的也大多是一些专业书籍,不过归置得十分整洁,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很有教养的女生。

李崇去给胡巍洋收拾东西了,三个大老爷们不太方便,米苏便独自查看起胡可欣的屋子。

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米苏发现了一瓶开封的药物。大仇未报前,有段时间她曾轻微抑郁,因此认得这种药有安眠作用。

米苏见李崇拎着包过来,问道:“你知道胡可欣服用安眠药的事吗?”

李崇怔了怔,显然是并不清楚此事,他接过米苏手里的药瓶,蹙眉道:“导师生病后她虽然很累,但从来没提起过自己身体不好。”

米苏挑眉:“这药是进口的,价格不便宜,一般很少有医生会开给病人。”

李崇陷入沉默,金煜倏然发现了什么,弯腰从垃圾桶里捡起一张照片。这是一张大合照,上面的人看上去像是站在实验室里。

照片没什么问题,但它被扔在垃圾桶里,除此之外,其中一人的头像被戳破了,脖子以上变成了一个窟窿,看着有些不太舒服。

“这地方站的是谁?”金煜好奇道。

李崇神色有些异样,想了想,低声道:“是……高子瑜。”

那个心梗去世的学妹?陈海峰心中一动,觉得胡可欣的行为很奇怪,而李崇的反应更像是隐约想到了些什么,却没有表露出来。

“可欣和周师妹不太熟,或许……她看我们经常在一起做实验有些吃醋了。”

李崇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心虚,他再次抬手看表,垂下眼道:“我得赶紧去医院了,如果查到什么,随时给我打电话。”

3

这就是送客的意思了,四人与李崇分别,从胡家离开后,陈海峰倏然想到胡可欣坠楼时还紧紧捏在手里的手机。

“或许她死前给什么人打过电话?”陈海峰摸了摸下巴,这倒是不难办,警方肯定已经调查过了。

他打给昨天见过的警员问了问,得知胡可欣临死前联系的人,竟然就是李崇。

“这家伙也太不诚实了吧,拜托咱们调查还藏着掖着?”金煜不忿道。

陈海峰想到了另一点,挑眉道:“难怪……我记得他当时很快就赶到了现场,恐怕在电话里就得知胡可欣要自杀。”

这个时候李崇已经去医院了,四人一合计,决定到学校里等他,顺便问问其他人。如果李崇真的有问题,就算这单不接了,也要告诉警方。

李崇所在的研究中心并不难找,毕竟研究HIV课题的并不多。尽管出了这些乱子,但学生们还要毕业,研究中心里依然有不少人。

金煜假装他们是李崇的朋友,在会客室等待时,便叫住带他们进来的女研究生,攀谈起来。

对方没什么戒心,几乎知无不言。听陈海峰问起胡可欣和高子瑜的关系,便道:

“胡学姐虽然是导师的女儿,不过她有自己的项目要负责,并不经常过来这边,和高学姐也不算太熟悉。不过高学姐去世的时候,倒是胡学姐在她身边。”

高子瑜的葬礼胡可欣没去,大家都觉得她是接受不了身边认识的人接连出事,恐怕当时那个场面也把她给吓坏了。

对于高子瑜的死,侦探社所了解的,无非是李崇一句话带过的突发心梗。现在看来,二人之间的牵绊或许比外人所想的要更深一些。

“你们高学姐是在哪发病的?”金煜问道。

研究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金煜会问得这么详细:“在胡学姐她们那栋研究大楼。”

“那你知道高子瑜为什么要去找胡可欣吗?”

这回研究生有些不耐烦了,大概是觉得跟不认识的陌生人说太多并不合适,又觉得金煜有些咄咄逼人,皱眉道:“这我怎么会知道,好了我要去忙了,你们在这儿等会儿吧。”

女生离开后,米苏无奈地看了金煜一眼,摇头道:“你看你,都把人小姑娘吓走了。”

金煜撇了撇嘴,无辜地看向陈海峰,后者道:“无妨,等李崇来了一起问清楚。”

所幸李崇没让他们等太久,收到陈海峰的信息后,很快赶了回来。

他跑得有些气喘,坐下来后顾不上脱外衣,紧张地盯着四人道:“这么快就查到什么了吗?”

“那要看你配不配合了,”陈海峰用指骨敲了敲桌面,“胡可欣跳楼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你的,你怎么不告诉我们?”

李崇心中一凛,不自然地擦了擦汗。

“她到底说了什么?”金煜板着脸,不满道,“别用敷衍警方那一套忽悠我们。”

“好吧,我说……”

那时候李崇正在整理研究资料,突然接到胡可欣的电话,听着对方略带哽咽的声音吓了一跳。因为这个时候,后者应该在照顾自己的父亲,他便下意识以为导师出了什么事。

没想到胡可欣在电话里,说自己做了一件很不好的事,必须为此付出代价,她希望李崇以后能帮忙照顾父亲。

“我听她这么说,就觉得不对劲,没过一会儿群里的消息就炸开了,说有人要跳楼,”李崇捂着脸,深深呼出一口气,疲惫道,“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我真的……只知道这些。”

“所以你才觉得她的死有问题?”陈海峰摸了摸下巴,听胡可欣话里的意思,是因为愧疚才自杀,她或许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而李崇一方面产生了这样的猜测,一方面又想维护女友的体面,故而有所保留,甚至找上侦探社私下调查。

“胡可欣和高子瑜真的没发生过什么矛盾吗?”

见李崇摇头,陈海峰心里倒信了几分,之前看到那张被戳烂脸的合照时,李崇的惊讶不像是装出来的。他或许真的不知道,胡可欣生前干了什么。

不过照现在来看,很可能和高子瑜有关。既然胡可欣这边进展缓慢,不如先从已有的线索入手。

高子瑜是在研究大楼倒下的,想必当初有留下目击证人。

4

离开后研究中心,侦探社没想到会在校园里碰到一个熟人。

“Penny何?”金煜瞪大眼,惊讶道,“她什么时候回南安市了!”

“而且还跑来大学里……”米苏双手交叉置于胸前,微微侧头打量朝他们走过来的女人。

或许是同性相斥,又或许是天生的直觉,米苏此前一直觉得Penny何对他们,尤其是陈海峰抱有敌意,但这种感觉突然间消失了。

“好久不见。”Penny何挥了挥手。

她今天穿了牛仔裤白毛衣,外面搭配黑色的毛呢大衣,长发被风吹起来的瞬间,陈海峰恍惚觉得自己对面的人是高岭。

他怔了怔,很快清醒过来,沉声道:“你怎么在这儿?”

“来找一个朋友,”Penny何双手插兜,似乎不太适应寒冷的天气,鼻尖冻得有些发红,“你们呢?总不会集体来进修吧。”

尽管对方很敷衍,但李崇的事算不得秘密,陈海峰便简单说了几句。

谁知Penny何似乎很感兴趣,秀眉扬起,说道:“正好我没什么事,又对这里很熟,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加入你们。”

“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金煜小声嘀咕道。

陈海峰不知道她打得什么算盘,略一思索,觉得把人放在身边看着倒比较放心,便道:“不介意,我们要去医疗实验大楼C栋。”

“跟我来吧。”

Penny何带着四人左绕右绕,很快来到一座白色大楼。

方才在研究中心时,金煜打听到高子瑜虽然死于心梗,但此前身体一直很好,仅仅因为导师出事后加班熬夜就操劳过度去世,未免让众人感到诧异。

只可惜她的家人已经把遗体火化,再想尸检确定死因是不可能了。

一层大厅里值班的是个上了年纪的保安,在南安大学工作了半辈子,几乎把这里当成了第二个家,因此人也格外健谈些。

“事发时,是您值班吗?”陈海峰事先跟林科打过招呼,借用警方的身份省去了不少麻烦。

“对,出事的时候我也在场,”保安大叔回忆起来,仍然心有余悸,“那个小姑娘从电梯里出来,脸色煞白煞白的,突然就捂着胸口倒下去了……”

“当时电梯里除了跟她一起的朋友,还有其他人吗?”Penny何问道。

“有,”保安点头道,“三、四个人呢。”

按照保安大叔所说,高子瑜倒下后,胡可欣虽然没有施救,但主动呼喊寻求了其他人的帮助。加上高子瑜的种种表现,看上去她的死亡确实是心梗造成的。

还有一点很奇怪,按理说即便胡巍洋的研究中心有什么问题,也应该李崇来跟胡可欣说,高子瑜怎么会突然到她的研究室来呢?

“说起来,这个胡可欣到底是研究什么的?”金煜抓了抓头发,之前李崇似乎提起过,但他实在想不起那个专业名词。

“医用超声。”米苏环顾四周穿着研究服的学生们,正所谓术业有专攻,她虽然是法医出身,但对这些先进的医学却是云里雾里。

谢过保安大叔,众人走开几步,金煜压低声音道:“你们说,高子瑜有没有可能是被毒死的?”

陈海峰摇头道:“寻常人也就算了,高子瑜就是医学博士,她身边的人多少也都懂一些。如果真是下毒,凶手冒的风险也太大了。”

话音刚落,另一个身穿安保工作服的年轻人从外面进来,见五人聚在一起,立刻走过来质问他们是干什么的。

“小赵啊,人家是便衣,来调查的。”保安大叔见状忙来替侦探社解围,又解释这个姓赵的青年是来跟自己换班的。

小赵挠了挠头,笑道:“不好意思,最近学校里老出事,还有社会闲散人员纠缠学生,领导让我们提高警惕。”

听他这么说,金煜便多嘴一问大学里还有人敢来闹事。不承想那保安也很健谈,提到一周前就有女生被一名男子拦在这栋楼外。

“你们不知道,那个小姑娘就是前些天心梗去世的那个,叫高……高什么……”

“高子瑜?”金煜惊讶道。

小赵一拍大腿:“对,就是她!”

金煜和陈海峰对视一眼,忙追问保安是否记住了男子的身份样貌。

“这可不清楚,他戴着帽子,又背对着我。我想过去问问情况,那家伙就跑了。”

小赵大概觉得没能帮上忙有些过意不去,又绞尽脑汁回忆一番,倏然道:“对了,我听他们好像提到了钱。”

没想到还能牵扯上金钱纠纷,金煜大感头痛。按照李崇所说,高子瑜是个性格内向的女生。二人虽然在研究中心是师兄妹,但彼此之间并无深交。

“高子瑜一直住在学校宿舍,如果你们想了解她的情况,我觉得可以去找她的室友,姚爱拉。”李崇接到陈海峰电话后,立刻想到了这个人。

5

研究生宿舍在学校的另一头,并不是男女混住的。因此能进去的,只有米苏和Penny何。

南安大学作为省重点,条件还是十分不错的。两人一间的宿舍虽然面积不大,但胜在清净,也算是给高材生们的福利。

二人去敲了门,开门的是一个短发女生,身材高挑,样貌出众,但她五官凌厉,给人的第一感觉便是个十分强势的姑娘。

米苏讲明来意,姚爱拉倒是没有表现出排斥,客客气气地将她们请进来。

“你们想问什么?我跟高子瑜不是一个专业,她平时也喜欢泡在研究中心,生活上的私事我不是很清楚。”

姚爱拉拿了两瓶饮料递过来,她靠在自己的床上,米苏和Penny何便坐了屋内仅有的两把椅子。

姚爱拉这么说了,Penny何却不死心,问道:“可你们毕竟住在一起,或许知道高子瑜的经济状况。比如,她最近缺不缺钱,或者有没有借钱给别人。”

“子瑜家庭条件很一般,也没什么朋友,”姚爱拉摇头道,“她应该不会借钱吧。”

“男朋友呢?”

“她可没有男朋友,”姚爱拉笑了笑,“可能学霸是不需要谈恋爱的。”

米苏在心里叹了口气,余光瞥见书架上摆放着一个药瓶。她心中一动,凑过去仔细看了看,惊讶道:“这是安眠药吧,你吃的还是高子瑜吃的?”

“那个啊……”姚爱拉拿过药瓶,随手放进抽屉里,“不是子瑜的,我读心理学,有时候会给病人吃一些。”

米苏想起在胡可欣家看到的安眠药,分明就是同一种。或许……

“你认识胡可欣吗?高子瑜导师的女儿。”

姚爱拉怔了怔,她的目光沉下来,就在米苏直觉对方情绪有些不满时,姚爱拉突然又放松了身体,撩了撩遮住耳朵的短发,说道:“认识啊,有次他们团建,我也去了。”

米苏又问起胡可欣吃的安眠药,这一次姚爱拉倒回答得很痛快,胡可欣最近失眠来找她寻求帮助,自己便帮她开了一瓶。

“虽然有些不合规矩,但她求了我半天,实在没办法……”姚爱拉耸肩,有些俏皮地眨了眨眼道,“你们可要帮我保密啊。”

二人又问了些高子瑜的事,眼看没什么帮助,才起身告辞。等电梯时,Penny何突然说自己的手机落在了宿舍里。

因此米苏不知道,Penny何去而复返时,问了姚爱拉一个问题:“你念的心理学,导师是谁?”

姚爱拉站在宿舍门口,递过手机的动作顿了顿,才道:“是我们系很出名的赵教授,姐姐你认识吗?”

Penny何接过手机,笑道:“仰慕他的课很久了,有机会我也想去听一听。”

另一边,金煜在楼下等得有些不耐烦。他们站在女生宿舍门口,过往的人无一不投来好奇目光。好不容易见米苏和Penny何下来,忙上前道:“怎么样?有收获吗?”

米苏缓缓摇头,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众人决定先回去。

“何小姐呢?”杨克看了看Penny何。

后者没有跟侦探社同路的打算,朝四人挥手告别:“我还有事,之后调查有什么进展的话,可以告诉我一声。”

翌日,李崇又打来电话。他对胡可欣的自杀耿耿于怀,夜晚辗转反侧,突然想到高子瑜去世得突然,导师又病倒了,因此她留在研究中心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整理出来归还给家人。

“如果你们想看的话,可以随时过来。”李崇说道。

陈海峰对高子瑜的遗物没抱太大希望,但左右是没有其他事可以做,便约在了研究中心见面。

胡可欣自杀后,李崇又要照顾病倒的胡巍洋,又要操办后事,忙得脚不沾地,整个人看上去消瘦憔悴了不少。

他带四人到贴着高子瑜名字的储物柜前,用事先准备好的备用钥匙开锁:“我们动作快些,毕竟是私人物品,让人注意到就不好了。”

高子瑜生前大概是个做事认真且有条理的人,因此柜子里的东西码放得十分整齐,除了为熬夜通宵准备的一套洗漱用具,大部分都是书籍和笔记。

李崇将东西搬出来分给四人,金煜翻到其中一本书时,从中飘下来一张纸条。他弯腰捡起来看了看,上面有一串电话号码和几个数字。

“36240?这是什么意思?”金煜不解道。

李崇的注意力却集中在电话号上,他皱了皱眉,觉得十分眼熟。

“我好像……在哪见过,”李崇找出自己的通话记录,倏然惊呼一声,难以置信道,“怎么是那个畜生的!”

6

说完见陈海峰四人都看着他,才压下心中的惊讶,解释道:“还记得我跟你们说过导师是HIV暴露才感染的吧,这个电话号码,就是当初那名患者的。”

研究中心经常会采集一些患者的血液来研究,相应的也会从经费里拨出一部分钱作为补偿。发生意外那天,就是一名叫杜晓的HIV患者主动联系上研究中心。

当时负责对接的人是李崇,开始进行得都很顺利,到了要采血的时候,杜晓却突然说他们钱给得太少,要再翻一倍才肯配合。

胡巍洋不想节外生枝刺激患者,就答应下来。没承想,血抽到一半对方又要加价,李崇不想一味惯着这些人,便说不要血了请对方回去。

谁知道杜晓突然发难,拔掉针管威胁他们。胡巍洋为了保护李崇,被对方的针头扎进肉里,虽然立刻服用了阻断药,却很不幸成为那0.5%失败率中的一个。

“当时乱成了一团,姓杜的就趁机跑了,事后我们报了警才得知他提供的身份证是假的。”李崇咬牙道。

如果不是出了这样的悲剧,或许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但话说回来,从头到尾和患者联络的人都是自己,电话号码也只提供给了警方,高子瑜怎么会记下这个号码?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来你们这种地方献血还能拿钱,”陈海峰摸了摸下巴,看向李崇,“不过既然是政府补助,想必钱不会很多,了解的患者不多,愿意来的人就更少了吧。”

见李崇点头,陈海峰接着说道:“那么杜晓能找上你们,或许和高子瑜有关。”

“可这个人……这个人吸毒的。”李崇想到平日里文静老实的师妹会和毒贩扯上关系,就觉得不可思议。

那天抽血的时候,他看到杜晓的胳膊上有许多针眼,便知道这家伙是有毒瘾的,恐怕连HIV也是这样感染上的。

“眼下当务之急,是把杜晓找出来,”金煜打了个响指,对李崇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要问他便清楚了。”

话虽如此,李崇却不是很有信心,距离他们报警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杜晓仍旧逍遥法外,眼下要找人,恐怕更加困难。

但陈海峰却不这么认为,警方没有下大力抓人,有一部分原因是杜晓是HIV感染者,另一部分是他去研究中心时戴着口罩,加上身份证是假的,原先的手机号也关机了。

不过陈海峰在南安市干了几年刑警,认识不少线人,想找一个缺钱且有长期毒瘾的HIV患者,倒是缩小了目标。

他安排人从特殊渠道打听,三天之后,便有了眉目。

根据线人提供的地址,侦探社在一栋老房子里,找到了藏身于此的杜晓。只不过他的真名叫“彭晓”。

开门的时候,彭晓还以为是来给他送毒品的,直到被杨克拿下,刚打完针飘飘欲仙的彭晓才清醒了些,开始不断求饶挣扎。

“你们要钱吗?我真的没钱了,放过我吧,我可是艾滋病人,别打我啊!”

陈海峰把地上的针头踢远了些,捏着彭晓的下巴,皱眉道:

“不要以为你得了病,就可以为所欲为。彭晓,还记得你在研究中心用针头扎了人吗?虽然你戴着口罩,身份证也造了假,但只要一验血,你就得以故意伤害罪坐牢。”

金煜厌恶地撇了撇嘴:“我看他应该去牢里把毒瘾戒了,多半熬不到出狱就挂了。”

一听让自己戒毒,彭晓顿时崩溃了,他心知自己没几年好活,越发依赖起吸毒后的快感。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害他……是他……是他自己冲过来替别人挡。”彭晓激动得语无伦次道。

原来,事情的真相跟陈海峰猜测的八九不离十,彭晓果然跟高子瑜提前有联系。后者听闻他缺钱,便在私下里给了彭晓一笔,指使他去研究中心。

献血是假,故意感染李崇是真,只是当时情况混乱,彭晓也有些慌张,这才失误伤到了挺身而出保护学生的胡巍洋。

“那事后你有没有再去找过高子瑜?”米苏问道。

“有……”

吸毒的人花钱如流水,彭晓花完了高子瑜给的钱,便想着再去敲诈几笔。他乔装后到学校里威胁高子瑜,正是被保安看到的那天。

后来彭晓得知高子瑜突发心梗死了,这才罢休。

“就只有这些吗?看来你是想吃牢饭啊。”陈海峰觉得像彭晓这种在社会上混了多年的,习惯给自己留后路,必定不会一问就都招了,便决定诈一诈他。

结果这一试探,还真问出了东西。彭晓说他去学校里找高子瑜时,后者警告他不要再联系,他们做的事很可能已经暴露了,有人怀疑到了自己身上。

“她没说那人是谁吗?”金煜道。

彭晓赶紧摇头,他被杨克按在地上,疼得直抽筋,脸色难看地不断求饶:“我发誓,我都说了,能不能先把我放开啊!”

“把他用衣服捆起来。”陈海峰朝杨克说完,才拿出手机给李崇打去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