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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之惊悚命案第59章0%

第59章

古寺煞(二)

提起这个人,还要从包琨修寺说起。鸿雁寺这块无主之地在改革开放时,曾有一部分划为国有,后被七家人买去耕作盖房。包琨想复建鸿雁寺,重现过去的辉煌,因此在一年前,跟银行贷了笔款,从七家人手里把地买了回来。

田来财这个人,平日里嗜赌成性,最是缺钱花,因此第一个就签了字。后来的六家人就精明多了,不但重新装修了房子,还多盖出去几平米。包琨收地时,不得不折价每家多给了五万块钱。

田来财听说这件事后,找上门胡搅蛮缠,硬要包琨把五万块补给他。可包琨每月还要还利息,手头的钱恨不得掰成几份用,自然不能答应。

“要我说,这个人跟流氓混混也没什么区别,只要输被要债的追上门就得来寺里闹一场。”算命先生叹了口气,接茬儿道:“包大哥心善,想着鸿雁寺是清净之地,每次就给他几百块把人打发走。长期以往,田来财就更不要脸了。”

这么说来,田来财找包琨,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陈海峰与金煜对视一眼,都想到地上装了钱和字画的布包。

“这个人我们会好好调查。”梁栋点了点头,正色道,“既然大家都在,就请你们讲一下案发时的情况吧。”

此时包晓阳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他红着眼眶,鼻音浓重道:“还是我来说吧。”

年末的最后一天,包晓阳特地从市里赶回来,陪父亲吃顿跨年饭。住在鸿雁寺里的,都是无处可去之人,因此五人凑成一桌,倒也热闹。

包琨这两年肠胃不好,上桌后没吃几口,就感觉到身体有些不适。他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便提前离席,说去禅房打坐修行。

都说胃痛不算病,众人也没太当回事儿,不知不觉就到了十二点。紧接着就听见到包琨敲响的钟声,这是鸿雁寺的传统,新年之际要敲钟祈福。

十二点一过,就算是跨完年了。连电视里的晚会都结束了,这顿饭也就吃得差不多了,喝完杯子里的饮料,四人边聊边开始收拾残局。

“晓阳端着盘子来厨房时,我正准备去禅房。”杜鹃婆婆回忆当时的情形,笔划道:“我寻思着阿琨没吃几口,就端了碗粥,正好晓阳也要去找他爸,就一路给我打着手电。”

杜鹃婆婆叹了口气,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不到,会在禅房里看到包琨和田来财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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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钟的人我也看到了。”金煜歪头想了想,皱眉迟疑道:“虽然只是个模糊的影子,但身形似乎没有包琨那么胖。”

那时他正捧着手机打游戏,刚好赢完一局出去上厕所。大钟就在半山坡上,借着月光,金煜清楚地记得敲钟人抱着钟杵,在寒风中消瘦的身影。

杜鹃婆婆闻言,像是站不稳般晃了晃身子,背脊看上去更加佝偻:“小伙子,寮房隔得远没看清也正常。”

算命先生紧跟着点头,那个时候大家都在看电视,不是包琨还能是谁。陈海峰拦住还要争辩的金煜,问四人从包琨离席到发现他尸体之间,是否都待在一起。

包晓阳与算命先生对视一眼,摇头道:“那倒不是,饮料喝多了难免去上个厕所,杜鹃婆婆也去厨房炒过两个菜。”

这时,有警员来通知梁栋,田来财的家属到了。田家就住在山下的村子里,因此接到通知后,很快就赶了过来。田来财的妻子刘芬虽然比他小了几岁,但长期干农活做家务,使她看上去十分苍老。

刘芬趴在尸体前痛哭,同来的亲戚赶紧把人扶起来,连声劝慰。等她好不容易冷静下来,陈海峰才问道:“知道你丈夫为什么半夜来鸿雁寺吗?”

刘芬唉声叹气,缓缓点了点头。丈夫最近又赌输了钱,追债的已经砸过一次门,眼瞅是连个年都过不好了。昨晚躺下后田来财辗转反侧,突然坐起来开始喝闷酒。喝多了,就要去找包琨要钱。

刘芬拔开被头发怔挡住的小半边脸,此时看上去还有些红肿,她哽咽道:“我没拦住,还被打了一巴掌。人家包善人是给菩萨做事儿的,他咋就想不明白嘞!”

梁栋让人带刘芬离开,原本警方就怀疑凶手作案难度过大,此时得知田来财找包琨的目的后,倒是产生了另一种大胆的猜测。

或许当时的情况是,田来财找上门耍无赖要钱,被包琨拒绝后酒精上脑,就拿刀把人给捅了。而他用布包装赃物时,没注意到包琨又醒了过来。

金煜挠了挠头上的卷毛,对案情的推论感到意外。所以是田来财先动的手,又被包琨给反杀了?

“我不这么认为!”众人闻言回头,只见罗鸣边摘手套边从尸体旁站起来。在进行尸检前,他提取了刀柄和刀身上的指纹,让证物员拍照后传回技术部。就在刚才,反馈回来的消息表明,比对后水果刀上只有包琨和田来财两个人的指纹。

如果仅凭这点,凶手是田来财,包琨防卫过当杀人的推论是成立的。但这期间,罗鸣还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甚至连凶手都不知道的事。

“田来财是个左撇子,而包琨是被人用右手刺伤的。”罗鸣推了推眼镜道。

分辨一个人左右手的使用习惯,除了茧子等,还有骨指的变形程度。今时今日,手机是任何人都离不开身的东西。田来财左手小拇指中间凹陷的程度要大于另一边,这是常年用它拖着手机底座造成的。

而凶手从背面刺向包琨的伤口在左侧,加之刀口的走向及深浅,就能推断出这是个惯用右手的正常人。因此,包琨不是田来财杀的,杀他们的另有其人。

众人陷入沉思,倏然刮来一阵风,把禅房敞开的木门吹的哗啦作响。罗鸣边收拾工具箱,边朝梁栋道:“队长,剩下的工作要回局里做了。零下三度太冷了,我想趁着尸体还没完全僵硬,先运上车拉走。”

“零下三度?”金煜突然走过去抓起温度计,皱眉道:“这不可能啊!”

作为夜宿在鸿雁寺内的香客,金煜听到喊叫声后,属于最先赶到现场的那波。当时他来不及套毛衣,只披了件外套就跑过来,被冻得手脚冰凉。因此特意看了温度计,那时候瞥见的数字,明明是零下五度。

金煜生怕大家不懂他想表达的点,晃动手里的温度计,语气激动道:“你们想想,从案发后现在,这门就没关过!大半夜的,怎么反而温度还回升了?”

确实,屋内应该越来越冷才对,事出反常必有妖,一定是什么东西影响了温度的变化。陈海峰突然瞥见角落里的空调,南方冬天没有暖气,因此机身没套防尘罩,遥控器也摆在很明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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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笙顺着陈海峰的视线看去,便猜到了他的想法。立刻拿起遥控器,按下开关键。滴声后,空调的扇叶缓缓升起,一股强力的冷风吹出来。而显示板上的数字,竟然是18。

显然,冷风不可能是包琨开的。凶手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把室内温度降低,在寒冷的环境中,可以延缓尸僵速度及尸斑数量。

因此两名被害人的死亡时间不再是十二点半,而是比这提前了很多,尸检的工作也必须重头再来。罗鸣吁了口气,摇头苦笑,看来之前都白忙活了。

陈海峰拍拍金煜的肩膀,后者却哎了一声,挑眉道:“先别急着表扬,还记得我说过,敲钟的人看上去不像是包琨吗?”

金煜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当时鸿雁寺的人一口咬定不会有别人,但如果包琨在十二点前就已经死亡了,敲钟的人就很可能是凶手。

凶手知道鸿雁寺有跨年夜敲钟的习惯,杀人后还能主动想到这点,说明他并非一般香客或窃贼。更大的可能性,是寺庙内部的人,以杜鹃婆婆的年纪杀死两个成年男人十分困难,因此剩下的三个人嫌疑更大。

但杜鹃婆婆说过,十二点的时候他们都在一起。陈海峰眯起眼,所以要么凶手另有他人,要么……就是这四个人都说谎了。

“不错,我同意海峰的看法。既然四个人都有嫌疑,就分开谈话。”梁栋看了眼手表,此时已将近凌晨两点半,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警方的调查却在即将接近真相时被打回了原点。

陈海峰和金煜一道,负责算命先生。此人大名叫周柯,四十出头,并非本市人,严苛来讲也算是被包琨收留的无家可归之人。平日里给香客看看手相,赚的钱就交给杜鹃婆婆,当作这个月的伙食费。

他住的地方在禅房隔壁的居士林,这院子盖了没几年,倒不算破旧。金煜赶在陈海峰前敲门,不管是上一次还是今晚,刑侦队的人都默许了他的存在。金煜得了便宜,倒是很有眼色,能帮上忙的地方,便十分积极主动。

屋里传来一阵响声,算命先生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紧张,隔着门让二人稍等片刻。

过了十多秒,门才从里面拉开。算命先生看到二人,忙客客气气的把他们请了进去。陈海峰注意到这人衣着整齐,连扣子都系的仔仔细细,显然并没有睡下。可床上被子却凌乱的拢起来,边角处甚至露出了一叠纸。

金煜问其案发经过,算命先生眼珠乱转,语速极快,显得十分不自然:“那会儿我正在收拾桌子,突然听到杜鹃婆婆的叫声,就和弥生一起跑过去……”

陈海峰边听边向床头走去,待他站定突然掀开被子。算命先生咽下嗓子眼里的惊叫,发出诡异的尾音,停止了讲述。

只见被子里藏着一叠草纸,和盖好的墨盒毛笔。陈海峰抽出最上面那张还没完全干的,上面画的东西像个八卦图,繁体字也是他不认识的。

金煜倒是见多识广,认出这是看凶吉的卦象。

陈海峰注视男人的眼睛,算命先生似乎不愿与他对视,叹了口气转过身语气落寞道:“包琨一死鸿雁寺也完了,我只是想给自己算一卦,今后的日子何去何从,”

“搞得神神秘秘的,原来是在算命。”从屋里出来后,金煜打了个哈切,揉着眼睛道。

陈海峰暗自摇头,不管是眼神还是动作,总让他觉得算命先生说谎了。或许他算的,根本就不是自己未来的去处。

接下来,二人应该去找包晓阳,这些人都住在居士林倒也离得近。只是包晓阳的窗里亮着灯,门却上了锁,人也不在屋内。

另一边,梁栋正在询问杜鹃婆婆,弥生则陪在老人身边。陈海峰和金煜一合计,干脆先去弥生的屋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