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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之惊悚命案第100章0%

第100章

彩虹天堂(四)

7

“黄翰虹是吧?”苏楠把人拦住,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纸笔,似模似样道:“家属补录一份口供。”

起初警方没有怀疑,一来他是死者的亲弟弟,二来陆伏城和顾锆没有彻底洗脱嫌疑。然而录音里的黄翰虹没表现出半分悲伤,甚至大哥的死于他来说是件好事儿,冷漠地令人发指。

苏楠想着多套些话,东扯西扯盘问了一堆,但当他问到案发时黄翰虹人在哪时,还是引起了后者的警觉。

“在家,接到你们的电话就立刻赶过来了。”黄翰虹很快给出答案,面儿上看不出什么,只皱着眉问了句:“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楠沉默片刻,心里犹豫着要不要赌一把,刺激刺激他。然而还没决定好,楼下就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是个女人在不停地喊着放她进去。

陈海峰注意到黄翰虹的脸色变了,懊恼、愤怒、恐惧、紧张……各种负面情绪交替闪过,最终又隐匿在那张阴沉的脸下。

女人叫黄瑛,是黄霖羽的母亲。人看上去五十多岁,或者更年轻,只是被生活折磨的憔悴,显得瘦小苍老。

她眼眶通红,显然已经在来的路上哭过了,见黄翰虹正站在楼梯口,顿时扑过去悲声道:“儿子啊!到底怎么回事?你哥在哪?”

黄翰虹眼神飘忽不定,蹙眉道:“妈你……你怎么来了?”

黄瑛等不到回答,便踉踉跄跄地扶着墙往803号走去,黄霖羽的尸体盖上了白布,正准备运下楼。黄瑛的情绪彻底崩溃,推开试图阻拦她的法医,跪在大儿子身前失声痛哭。

倏然,一双手从旁边伸过来,不由分说地把黄瑛拽起来。黄建明面色复杂,一手扶着妻子小臂,一手揽过她肩头,压低声音,似有些责备道:“你身体不好,怎么来这儿了?”

陈海峰摸了摸下巴,这家人的反应实在有意思。黄建明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担心妻子见不得这场面,才不让她来。可黄瑛却像只知道大儿子出了事,却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至于黄翰虹,似乎对母亲的到来都大感意外,并且竭力掩饰慌张。

“黄女士,恕我冒昧地问一句,你是什么时候得知黄霖羽出事的?”陈海峰眯起眼,直觉这其中有问题。

咣当,身后传来一声响动,黄翰虹碰倒了门边的挂衣架。衣架半边儿砸在墙上,被他险险扶住。黄翰虹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他抿着嘴,费力地吞咽口水。

在场众人都被这出意外打断,别人注意不到的地方,黄建明扶着妻子的手猛然收紧,直到把衣服掐出褶皱,方才松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黄女士?”陈海峰收回目光,见黄瑛表情呆滞,面色如纸,不禁有些担心。

“我……我早知道了,他们担心……才让我在家等消息。”黄瑛顿了顿,捂着心口,仿佛每说一个字都在抽走她的力气。“不过我实在是……太想他了,我想看看阿羽,才自己跑过来。”

“也就是说,案发时,你们都在家?”

黄瑛动了动嘴唇,看向小儿子,最终点头道:“是……”

黄建明把虚弱的妻子扶出去,陈海峰与苏楠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目光中读出了怀疑。

黄翰虹的行为很可疑,如果人是他杀的,手心手背都是肉,黄瑛或许没说实话。得想办法查查,有没有人通知她黄霖羽的事。

再说黄建明把妻子带出房间,却脚步不停,直把人往楼下拽。杨克得了陈海峰的指示,悄悄跟在后面,直到一处相对偏僻空旷的地方才停下。

此处视野开阔又不怕偷听,黄建明拉下脸,眼中翻涌着怒意,他冷声责备道:“你这是干什么,是谁告诉你的?”

“阿羽死了,你竟然瞒着我?要不是我留了邻居女娃娃的电话……”黄瑛气得浑身发抖,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手已经挥了出去。

杨克离得远,听不清二人在说什么,只看到发生争吵后,黄瑛扇了丈夫一耳光。黄建明像是准备还手,又顾及着在大庭广众下,只凶神恶煞地把人拽过来说了些什么。

黄建明走了,丢下神情恍惚地黄瑛,直到警察找过来,她才猛然惊醒。

杨克把这边的情况告诉陈海峰,后者仍然怀疑黄翰虹,不过只因为女友提分手就杀了大哥,未免有些极端,不知道兄弟俩的关系紧张到了什么地步。

想到这儿,陈海峰摸了摸下巴,或许,还有一个人清楚。

8

陆伏城跟顾锆打了一架后,苏楠就不敢让俩人见面了,把他们隔离开,分别叫人看管。

见陈海峰走过来,陆伏城有些紧张道:“怎么样?你们找到那混蛋杀人的证据了吗?”

陈海峰没说警方有了新的怀疑对象,并且还是黄霖羽的弟弟,只略一摇头,岔开话题道:“有些事情想问问你,黄霖羽是同性恋这件事,他家人真的不知道吗?”

“不知道。”陆伏城回答得斩钉截铁,叹了口气道:“阿羽是少数民族,他们那一族人少,思想保守,特别反感同性恋……不,应该说是痛恨。他一直隐藏得小心翼翼,连得病了都自己咬牙扛着。”

原来是这样,陈海峰有些理解黄霖羽的苦衷了。不过他很快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如果秘密被发现了,会怎么样呢?

他没再问下去,而是摸出手机,在网站上搜索关于黄霖羽这一族的消息,看到分散在不同国家地区的族人因同性恋被处以死刑时,他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陈海峰算是小有收获,苏楠也没闲着。根据黄建明父子所说,他们是从下街过来的,楼下有片圈出来的空地,居民大多把私家车停放在这。苏楠调了监控录像,结果黄建明的车确实如他自己所说,在警方赶到现场将近二十分钟后才出现。

不过这说明不了什么,因为大楼还有另一个出口。上街是陈海峰等人来时的路线,因为离八层更近。只是这条街比较短,没有安装探头,因此也就没办法证明黄家父子到底来没来过。

跟苏楠一起看监控的,还有金煜。小少爷是个自来熟,在他的认知里,陈海峰的学长就是自己的学长,跟学长不用客气。因此他打了声招呼,就屁颠屁颠跟过来了,美其名曰是帮陈海峰看看。

“停!停一下,往前倒回去!”金煜突然发现了什么,激动道。

苏楠正在琢磨监控的事,闻言走过来,俯身盯着屏幕。那是黄家父子从车里走下来的画面,路过楼下的生活垃圾桶时,黄建明稍稍停顿了片刻,似乎从兜里摸出个东西扔进去。

乍一看这画面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作为一个刚得知儿子死讯的父亲,怎么可能还顾得上扔垃圾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除非……他扔的根本不是垃圾,而是必须除掉的证物!

金煜为自己的发现激动不已,黄霖羽是被勒死的,因此苏楠带人翻垃圾桶时,特地留意了绳子等物。不过可惜的是,那些和剩饭菜混在一起的杂物中,并没有可以用来勒死人的东西。

苏楠直起身,捶了捶酸痛的后腰,腐臭味儿熏的他有些发晕。往回退时,脚下踩到了某个硬物。苏楠把扁扁的小圆盒捡起来,开口处露出小半截尺带。

“这是……皮尺?”金煜眨了眨眼,这东西看着跟市面上的常见货不太一样,外壳是种不知道什么材料的木头,尺带的质量也比超市卖的好了许多倍。唯一的缺点是看上去有些老旧了,显然皮尺的主人用了很久。

金煜不以为意,苏楠却突然想起了什么,陆伏城似乎提到过,黄霖羽的父亲是个裁缝,这年头守着个小店做衣服的人可不多了。他把脏兮兮的手套在裤子上抹了抹,才小心翼翼地把皮尺拉出来抻了抻,很结实,足以勒死一个成年人了。

“小子。”苏楠朝金煜挑起拇指,点头道:“要真是凶器,你可帮大忙了。”

他话音未落,只见不远处一道人影从天而降,狠狠砸在车顶,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众人皆是一愣,苏楠霎时间背后冒出冷汗,把手里的东西塞给下属飞快跑去。只见车顶已经凹陷进去,女人四肢扭曲,血肉模糊的尸体几乎嵌在上面,场面惨不忍睹。

血顺着玻璃流下来,金煜胃里一阵翻涌,艰难地捂住嘴。黄瑛……跳楼自杀了?他抬起头,只见八楼走廊的窗户里,露出黄建明五官模糊的脸。

9

时间退回到一分钟前,黄瑛被叫回去后,便失魂落魄地缩在角落里。黄霖羽的尸检已经结束,现场该拍的照片也拍完了,警方要把尸体装车拉走。

黑色运尸袋盖住少年俊秀的脸庞,拉锁的声音惊醒了黄瑛。她的阿羽太可怜了,黄瑛想去抱一抱孩子,却被黄翰虹在中途拦下。

“妈,别这样,你还有我啊!儿子以后会孝顺你的!”黄翰虹生怕母亲再闹出什么事端,忙连声安抚。

黄瑛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反应有些迟钝,喃喃道:“可是…….阿羽也是我一手拉扯大的,他也是我儿子啊!咱们全家都对不起那孩子……没关系,我来赎罪……我来替你们赎罪!”

“妈你说什么呢?”黄翰虹慌了,伸手想去捂母亲的嘴。

然而黄瑛却生出股力气,先一步挣脱钳制,她眼珠转动,毅然朝走廊上通风用的窗户冲去。时刻关注着妻子的黄建明也动了,他在黄瑛整个身子翻出去的瞬间,堪堪抓住了妻子的手。

黄瑛整个人悬空,惊险地吊在八层窗户外。众人开始朝这边围过来,试图搭把手帮忙把人拽上来。

电光火石的瞬间,黄建明与黄瑛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他动了动嘴,用任何人都听不到的声音,冷漠道:“没办法,只好让你去死了。”

黄建明发出一声大吼,在众人赶到之前,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松开手。妻子的身影越变越小,身后,黄翰虹大叫一声,崩溃地昏了过去。

黄瑛摔死了,但所有人都看到,她是自杀。整件事看上去就像承受不住打击的母亲,在精神失常的情况下做出了极端行为,但陈海峰和苏楠清楚,黄瑛八成是受不住良心的谴责。

“唉,黄瑛一死,谁来推翻他们的谎言。”金煜还没从方才的血腥画面中走出来,脸色苍白地挂在陈海峰肩上,有气无力道:“喂,你说黄建明是不是故意松手的?”

原本警方怀疑的人是黄翰虹,至于黄建明多半是偏心小儿子,替他做了伪证。但那把皮尺显然不是黄翰虹的,假如这是凶器,说明当时黄建明也在场。或许他是个思想守旧、行事极端的人,真干得出虎毒食子的事。

金煜发愁,苏楠倒还算乐观,他让人拿着皮尺去化验,和黄霖羽脖子上的勒痕进行比对。然而结果出来之前,又发生了一件意外的变故。

阿蒙收到了朋友发来的视频,而视频的主角,恰好就是黄翰虹。

原来,他参加的大学社团今天有联谊活动,热闹是热闹,不过阿蒙急着见米苏,十分干脆的请了假。没想到活动地点正好在这附近,方才发到群里的视频,就是关系好的社员向阿蒙抱怨路上遇到了一个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