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V字航班（二）
另一边，煤厂内部。罗文珺坐在破破烂烂的沙发上，他脚边的地上躺着个十岁的小女孩，早已吓得脸色苍白，浑身战栗。
“别怕。”罗文珺摸了摸女孩的头，目光稍显空洞，似乎只是象征性地安抚着。
戴着帽子口罩的年轻人走过来，对罗文珺嗤之以鼻，不屑道：“这会儿想当好人了？”
此人正是上次绑架罗文珺的幕后指使，他从不以真名示人，手下都称之为X。
从前罗文珺的人生规划有限公司在鲲城根深蒂固，旁人插不进手。现在他没落了，上面自然要来接手，X就是这个被指派来的接班人，不过他看罗文珺不爽，说话难免带刺。
罗文珺抬了抬眼皮，不动声色道：“自身难保，有心无力。”
说话间，手下把洪天明带了进来，X冷哼一声，不再看罗文珺。
“苗苗！苗苗！”洪天明看到蜷缩在地上的女儿，又急又心疼，哀求道：“钱我带来了，求求你们，把我女儿放了吧！”
“瞧瞧，这儿又一个不自量力的！”X笑了笑，仿佛在看一只低贱的臭虫，眯起眼阴恻恻道：“钱，我留下，你们的命我也要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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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说着，把手伸进怀里。洪天明身上带着监听器，曾启荣听到这里心知不能再等下去，他下令开枪，早已在高处待命的狙击手果断扣动扳机，子弹擦着洪天明耳边飞过，以高速击中了X的肩膀。
X踉跄几步，随手拽过来一个手下挡在身前，就地一滚躲在炉子后面。
“有埋伏！躲起来！”他高声叫着，那名被他当挡箭牌的手下已经身上中弹没了动静。
算上罗文珺在内，煤厂里一共有六名绑匪。前者猜到侦探社会报警，心下早有准备，在X说要动手时，就拎起地上的小女孩溜了。
等洪天明也抱头连滚带爬地藏起来时，警方已经冲了进来，X手里有枪，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胜利的天枰毫无悬念地倾向了警方。
陈海峰进来时，战斗已经结束了，除去逃跑的X和曾启荣，绑匪皆已伏诛。
“姓洪的和孩子呢？”金煜焦急道。
陈海峰环顾四周，只见角落里的铁门因年久生锈，缓缓闭合时发出吱呀声。
另一边，原本躲起来的洪天明接到了罗文珺电话，趁着众人开枪时，根据后者的指示钻进楼梯，朝煤厂的楼上爬去。
这里联通到烟囱的顶部。洪天明救女心切，等他终于爬到顶层的小平台却发现这里空无一人，倏然罗文珺从他身后冲出，勒住洪天明的脖子，一把刀架了上来。
侦探社和警方上来时，便看到二人站在边沿，稍退一步就要坠下几十米高空。
“把刀放下！”陈海峰有些看不懂罗文珺的做法：“你既然给我们通风报信，为什么刚才不跑，反而把洪天明引过来？”
“孩子没罪，他可不是。”罗文珺看了眼洪天明，说道：“我只是不认同他们牵连无辜，至于这家伙，死有余辜。”
“他们？”陈海峰注意到罗文珺的用词：“刚才那些是不是上次在监狱外半路劫走你的人？”
“冤有头债有主，我做事向来有原则。可你们偏要为难我，结果招来了一群饿狼。”罗文珺摇了摇头，有些嘲讽地看着众人：“我不能告诉你太多，总之，有些人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这帮家伙为了达到目的，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听你的意思这后面还藏着不少人。”曾启荣放下枪，劝道：“既然你也看不上他们，不如跟警方合作！”
“免了。”罗文珺自嘲地笑了笑：“拜你所赐，我现在成了一条丧家犬。反正大仇已报，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不如最后拉个人一起下地狱。”
众人心道不好，就见罗文珺的刀在洪天明脖子上一抹，紧接着毫不停顿地朝后倒去。
关键时刻，陈海峰飞扑过去，抓住了罗文珺的手，后者整个身子悬在半空，见自己没摔下去怔了两秒。
“抓紧我！”陈海峰被大力往下扯，痛苦地皱紧眉。
“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再帮你一次，CA1315，记住了。”罗文珺突然蹦出一串数字，继而用力掰开陈海峰的手。
金煜等人晚了一步，眼看着人坠落，拍在水泥地上，身下涌出鲜血。罗文珺竟然就这么死了，侦探社众人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他们苦苦追寻的真相，竟然这般收场。
警方找到了洪天明的女儿，这个叫苗苗的小女孩被藏在煤厂的一间暗房里，早已吓昏过去。
而逃跑的X不知去向，到底没能把人抓住。不过令警方比较在意的是，这些绑匪的手腕都有一个倒十字架的文身。
“陈老弟，后续的事情我们警方来处理就行了。”曾启荣拍了拍陈海峰的肩膀，安慰道：“你尽力了，生死有命，罗文珺作恶多端就当赎罪了。”
陈海峰坐在空地的石头上抽烟，闻言抬头道：“我在想罗文珺死前说的，CA1315，听起来像个航班号。”
“是有这趟航班，西航的，鲲城飞S城，明天起飞。”金煜抱着手机，蹲在一旁道：“你说巧不巧，半小时前才有人退了四张头等舱的票，就像是刚好给咱们预留的一样。”
陈海峰掐灭烟蒂，看向曾启荣：“曾队怎么看？”
“或许是航班号，或许是别的，仅凭犯人临死前模糊不清的话，警方没权利阻挠飞机正常起飞。”曾启荣皱着眉，摇头道：“只能提醒航空公司多加留意。”
“可要真出事儿就晚了！”金煜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票抢了，豪气道：“大不了就当公费旅游。”
曾启荣摇头失笑，思索片刻道：“这样吧，正好明天休假，我以个人身份陪你们走一趟。万一遇到什么问题，有警方的身份也好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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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侦探社四人和曾启荣按照约定的时间在机场会合。众人皆轻装上阵，只有金煜拎着个皮箱，倒真像是去旅游一般。
他手里拿着袋薯片，边吃边道：“这罗文珺说洪天明罪有应得，可也没说他到底犯了什么罪啊！”
“警方在查了，洪天明能一下拿出一百万赎金，恐怕本身就有问题。”曾启荣接过杨克递来的机票，朝后者道谢，他的座位在经济舱。
米苏皱着眉，拍了金煜一下：“别吃了！把手洗洗，该过安检了。”
后者这才把薯片残渣一口气倒进嘴里，不情不愿地起身往厕所走去。金煜左顾右盼，没注意前方的男人接完电话转身。
他踩了对方的脚，忙主动道歉。男人摆了摆手，似乎急着去办理登记，擦肩而过时，金煜倏然觉得对方很面熟。
有时候就是越想不起来越好奇，金煜上完厕所，忍不住摸出手机刷了刷，隐约记得自己在新闻上看过这张脸。果然，他翻到昨晚的热搜，便回忆起这个叫萧言的男人。
萧言是知名律师，但他出名不是因为厉害，而是因为最近接了一个“福利姬自杀”的案子。
作为被告方的代理律师，萧言虽然把官司打得不错，却无形中帮了强奸犯，因此在网上惹人唾骂。
原本金煜不知道什么是福利姬，被网友们科普了一番，才明白这是一种与性有关的不见光“职业”。
这些福利姬里不乏有未成年人，她们聚集在各个平台上，在利益的诱惑驱使下，穿着性感的二次元衣服拍些“肉照”赚钱。
而萧言的被告人，一个叫武畅的青年，就是“肉照”买主。武畅拿到了福利姬的住址，摸上门去对其实施了强奸，最终导致女孩自杀。
金煜有些后悔，帮这种畜牲打官司的律师，他刚才应该踩得再狠一些才对。可惜机场里人来人往，萧言早就不见踪影了。
鲲城机场不大，安检口也不多，侦探社一行人早早去排队，快轮到他们时已是下午三点整。
队伍突然不动了，前方传来争执声。陈海峰和金煜离得最近，后者探头去看，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和安检员起了冲突。
“我这可是宋朝的瓷器，要捐给博物馆的，弄坏了谁陪？”老头气急败坏地说道。
他手中拎着一个精致的方盒，因为是密封的物件，安检员要求拿出来检查一下，但老头坚持既然已经用机器检查过了，就不需要再打开。
“大爷，您给他打开看一眼，不拿出来不就成了。”金煜懒洋洋地趴在陈海峰肩头，抱着看热闹的心态道：“这后面还好长的队伍等着您呢！”
有人出来当和事佬，老人脸色缓和了些，双方各退一步，总算是把安检过去了。可无巧不成书，上了飞机后才发现，老人和他们坐的是同一航。
头等舱十二个座位，金煜竟然连着看到了两个“熟人”。
“年轻人，刚才谢谢你们了啊！”老人回身，朝后排的陈海峰道：“不是我胡闹，那东西啊真的很重要。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是S城夏北大学考古系的教授。”
“教授您快看好自己的宝贝吧。”金煜看了眼行李架，挑眉道：“放那里成吗？别遇到气流再给颠碎了。”
米苏拍了他一巴掌，笑道：“您别听他胡说，我这弟弟就是爱开玩笑。”
金煜撇了撇嘴，片刻后又凑到米苏耳边：“苏姐，你瞧斜前方那个西装革履人模人样的男的，其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四人座位皆在最后一排，金煜和米苏挨着，悄声把萧言的案子讲了一遍。他说的时候，坐在前排的夫妻转过头，频频打量金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