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战斗天使（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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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手链的款式不常见，林科带着警员问了两名女教师后，就幸运地得到了答案。
“这不是赵老师的东西吗？”她说完，意识到找来的是刑警，神色复杂道：“我好像见她戴过，但也不敢肯定……”
女教师生怕自己记错了得罪同事，又按捺不住八卦，那欲言又止的样子林科看了都替她难受，便打发道：“只是例行调查而已，别紧张。”
这赵郑雯是新入职不久的老师，年纪不大，二十出头。
陈海峰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见过她，正是昨天在操场上处理学生打架事件的女老师。
“手链是我的没错。”赵郑雯被叫来，得知自己居然成为嫌疑人时，皱着眉急于辩解道：“可我也不知道它怎么会出现在主任的办公室里！”
据赵郑雯所说，昨天她上手工课的时候曾把手链摘下来过，下课后再去看，手链就不见了。
林科停下笔。“当时还有没有别的老师在场？”
“没有。”赵郑雯摇了摇头，尽管她清楚这样回答对自己很不利，但撒谎更显得可疑。
“那案发时你人在哪？”林科看了看表，按照法医判断的死亡时间推算，应该是三个小时前。
赵郑雯回忆片刻，脸色更加难堪了。“我……我在办公室，一个人。”
一个人，那就是没有人证了。林科与陈海峰对视，后者摸了摸下巴，倏然道：“你还记得我吧。昨天在操场上我捡到了你掉的纸条，上面那些名字是怎么回事？”
赵郑雯看着陈海峰，半晌后啊了一声。“你不是那个……来参观的家长吗？纸条怎么会……”
她收住声，可惜已经晚了。
赵郑雯抿紧嘴巴，神色懊恼，她的身上有股刚步入社会的年轻人特有的单纯气息，一言一行看上去都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样的人会是杀人凶手吗？陈海峰皱了皱眉，肃声提醒道：“刘魏的死很可能是他杀，只等分析报告出来就可以确定。案发现场可是找到了你的手链，如果还有什么要说的，就赶紧。”
赵郑雯咬牙，看样子像是在内心做了番斗争，最后眼一闭豁出去道：“我来这里，确实有其他的目的。我是为了……调查我弟弟的死。”
赵郑雯告诉警方，她原本有个比自己小六岁的弟弟，叫赵洛。不幸的是，那孩子生下来就精神发育迟滞，长大后也有精神障碍。
赵洛出生后，父母的关系开始变得紧张。“我爸染上了酗酒的毛病，喝多了就家暴，打我妈，打我，更打我弟弟。”
这些年赵郑雯一直忍了过来，考上大学后终于逃离了令人窒息的家。
她已经不对逆来顺受的母亲抱有期望了，只想着早点儿赚钱，把弟弟也接出来。
可去年平安夜，赵郑雯突然接到警察的电话，一直很乖巧，性格内向怕生的赵洛，竟然把父亲给杀了。
“他们跟我说，洛洛在我妈被打晕后，砍了那个男人二十多刀。”
赵郑雯扯出一个荒唐的苦笑，这怎么可能呢！就好像有人突然来告诉你，兔子不吃草改食肉动物了一样。
“我一直想不通，那孩子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直到洛洛进了监狱，我收拾他的东西时发现了那本画册。”
赵郑雯攥紧手指，指甲掐进肉里的痛感让她勉强保持着理智。
赵洛画的内容极其阴暗，很多张都是一个小人用各种方式杀死一个高大些的男人。可以分辨出主角是他自己，另外那个想必就是他的父亲了。
“画册是洛洛从学校里带回来的，里面的内容老师肯定也看过。正常人就算不劝导阻止，至少也要通知家属一声吧。”赵郑雯忿恨道。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怀疑弟弟就是在学校里学坏了，才变成了一个杀人犯。
赵郑雯的猜想十分大胆，好在她没有冲动地去理论，而是偷偷调查。
“我查了近几年的新闻，发现好几起报道过的有智力障碍的杀人犯，都是从这所特殊教育学校毕业的。”
这个结果让赵郑雯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她以实习生的身份混进了学校，偷偷搜集证据。
“你发现了什么？”林科好奇道。
“秘密。”赵郑雯下意识环视四周，神色复杂道：“这个学校的秘密。”
6
根据赵郑雯观察，这里的大部分孩子状态都是正常的，但也有一些，表现出了阴暗的性格。
这些孩子有共同点——可以勉强交流，且家庭情况有问题，缺乏家长关爱。
陈海峰昨天捡到的纸条，就是赵郑雯暗中记下，准备交给新闻系朋友帮她去走访调查的学生名单。
“在操场上打架的女孩儿，也是其中一员。”赵郑雯告诉众人，女孩叫小米，是个聋哑儿童。
小米的父母不太管她，因为家里还有一个身体健康的弟弟。
赵郑雯格外注意这个女孩儿，是因为前两天她碰巧目睹了教导主任刘魏，把小米和几个孩子领去了操场后面的小仓库。
那天下着大雨，赵郑雯因为没带伞被困在学校，这才碰巧撞见了刘魏古怪的举动。
她本想跟上去一探究竟，奈何跟踪的本事不到家，半路引起了刘魏的警觉只好匆忙开溜。
警方不会轻信嫌疑人，但赵郑雯这番话说得有模有样，林科亲自调查了她的家庭情况。
关于父亲被杀弟弟坐牢也确有其事，接下来就只剩下学校的部分了。
“别怕，他们只是问你几个问题。”女孩儿被带进来，赵郑雯打着手语，朝小米介绍陈海峰等人的身份。“这些是警察叔叔。”
“小米，刘魏老师是不是经常找你？”孙洲问道。
女孩儿摇了摇头，警惕地打量着众人。
赵郑雯有些着急，蹲下来与小米对视，一边打手势一边问道：“他有没有碰你？比如用手摸你，或者搂抱之类的。”
「没有」小米用手语说道。「赵老师，我可以回去玩了吗？」
陈海峰摸了摸下巴，放缓声音道：“不如你来跟我们说说，刘老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小米的表情由冷漠变为困惑，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这时有警员敲门进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从他身后挤出一人。
“谁允许你们这样和孩子谈话的。”女人冷着脸，怒视赵郑雯道：“你还是老师！这么小的孩子能知道什么。”
“校长。”赵郑雯站起来，把小米护在身后，不甘示弱道：“就因为是孩子才不会撒谎。”
来人是特殊教育学校的校长杜溪，看上去约莫四十多岁的女人，气场强势，从发型到服装都打扮得体一丝不苟。
杜溪脸色难看，她朝小米招了招手，没成想女孩儿竟顺从地跑过去。
杜溪将孩子交给跟来的老师后，才怒视赵郑雯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到了这个地步，赵郑雯也没必要再隐瞒了，如果警察都不能帮她调查清楚，自己更加独力难支。
“我弟弟叫赵洛，你还记得这个孩子吗？”
“你是……赵洛的姐姐……你不是来教书的？”杜溪顿了顿，目光中掠过一丝惊诧，很快皱眉道：“你弟弟的事我很遗憾，但你来学校的目的是什么。”
“看看你们在背后搞什么鬼！”赵郑雯将一切摊牌，和杜溪对峙。
“画画只是一种情绪表达，再说这里每个孩子的想法，都不能用正常人的眼光去衡量。”
杜溪皱眉道：“我理解你经历了很大变故，但不能因为这样，就把责任怪罪到学校头上。”
赵郑雯涨红了脸，不甘示弱道：“那胡菲呢？还有那些出了这里就变成杀人凶手的孩子，你要怎么解释！”
“你想听我解释什么？孩子们离开学校，还有自己的生活，他们每一天在遭遇着什么，你也很清楚吗？”
杜溪语气中带着不耐烦，看赵郑雯的目光就像在责备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办公室内的气氛一时凝固。报案时已是下午，调查取证又耗费了两三个钟头，此时已是晚上七点多，天色彻底黑下来。
刘魏的办公室在四楼，靠近窗边的林科无意间往下看，发现操场的角落里竟然隐约冒起了火光。
“是小仓库！”赵郑雯心里一惊，立刻跟在林科等人身后往外跑去。
中途，众人还遇到了方才领走小米的老师。女老师面带焦急，她不过去取了个外卖的功夫，住宿生里包括小米在内的几个孩子都不见了。
着火的小仓库和消失的孩子们有什么关系？陈海峰心里生出不祥的预感，毕竟根据赵郑雯所说，刘魏曾偷偷带着孩子们去过那里。
今晚风大，火势起得急，警方赶到时已经滚起了浓烟，二十多平米的小平房门窗紧闭，似乎是从内部烧起来的。
倏然，一双小手拍到玻璃上，仓库内传来微弱的求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