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战斗天使（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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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孩子们就在里面！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林科试图去拉门，皮肤碰到滚烫的铁把手发出滋的一声，门却从里面上了锁，纹丝未动。
“闪开。”陈海峰拔出他的配枪，对着门锁的地方连开三枪，又抬脚去踹，这才成功把门打开。
危急关头来不及找水，孙洲便用袖子掩住口鼻，一马当先冲了进去。
小仓库是从东北角烧起来的，火势最旺，此时浓烟滚滚，众人被熏得泪流满面，努力睁着眼辨别事物。
只见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六个孩子，年龄有大有小，大多因为求生的本能聚集在窗户下。
只有那个叫小米的孩子离起火点最近，众人闯进来时她的衣服头发已经烧了起来。
陈海峰在心里骂了一声，脱下外套去扑打火苗，而后一把将人横抱起来，往外跑去。
出来时迎面看到校长杜溪，陈海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三秒，只觉得这个女人看似焦急的举止和漠然的眼神形成鲜明对比，说不出的诡异。
“小米！”赵郑雯扑过来，见孩子的身上有大量烧伤，立刻把她的衣服脱下来，俯身去听心跳。
片刻后，她脸色苍白地直起身，颤声道：“没……没心跳了。”
“会做急救吗？”陈海峰见赵郑雯点头，这才示意她赶紧救人。
扭头朝孙洲道：“孙队，凡是烧伤的孩子，在救护车来之前，先把他们移动到卫生间用水冲洗皮肤。”
小米的肺部吸入了大量浓烟，情况十分糟糕，赵郑雯和陈海峰轮流做着人工呼吸和胸外按压。
后者甚至感觉自己压断了孩子的骨头，小米才咳出一口气，暂时活了过来。
十多分钟后，救护车和消防车进场，局面才得到了控制。赵郑雯累瘫在地，经历了方才的生死，仍有些怔怔回不过神。
大火扑灭后，警方开始调查起火的原因。果然是人为纵火，但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一切证据都指向放火的凶徒，就是那六名被困的孩子。
从监控里可以看到，小米主动把其他的孩子叫了出来，又溜进厨房拎走了两桶油。
这些孩子除了小米是聋哑儿童外，虽然都有智力上的缺陷，却并没有严重到行为不能自控的程度，甚至还有一名十五岁的男孩。
说小米绑架了他们，显然是不可能的，“开什么玩笑！”孙洲站在临时征用的教室内，一拍桌子，满面怒容道：“结论总不能是这些孩子不想活了，大晚上跑到仓库里自焚吧！”
“当然不可能。”陈海峰带着赵郑雯走进来，把一本画册摊开放在桌上，这是今晚出事的其中一个孩子的东西。
智力缺陷者很难和正常人沟通，因此画画成了一种表达方式。
包括赵洛在内的大部分孩子，都习惯把脑子里的东西画出来。赵郑雯想到了这一点，也算他们运气不错，果真发现了问题。
这幅色调阴暗的画上有一男一女，表情凶煞，看上去就像在吵架一般。
不知情的人大概会猜测这是孩子的父母，但赵郑雯却指着右边的男人道：“看到他衣服上画的白框了吗？孩子的观察力其实很仔细，我猜这是学校里职工佩戴的胸牌。”
“我看你们学校的男老师也不多，难道这画的是刘魏？”
林科皱着眉审视片刻，突然一指画中的女人，看向陈海峰。“你也看到她胸前的十字架了吗？”
后者点头，追查得久了，陈海峰现在看到跟教会有关的东西都会下意识绷紧神经。连林科都注意到了，他又怎么可能忽略掉。
赵郑雯情绪有些激动，心急如焚道：“杜溪就是天主教的教徒，我见过她脖子上戴的十字架。”
假设画上的小人是校长和教导主任，这两个人发生争吵时被孩子看到了，又或者他们根本没有避讳。
那么刘魏的死和孩子们自杀的举动，必定跟杜溪脱不了干系。
现在的问题是，杜溪人去哪了？
火灭后，消防队员看到她陪着孩子上了救护车，可守在医院里的警员又说从未见过杜溪，最后，还是值班的老师站出来，说见到校长往教学楼里去了。
原本整洁的校园经过大火后显得有些杂乱狼狈，好在四处灯火通明。
警方现在占用的这间教室就在教学楼的一层。既然杜溪也在这栋楼里，那么最有可能待的地方就是她的校长室了。
可方才众人在找她时，就有警员上去看过，里面空无一人。
这下所有人被动员起来，又楼上楼下彻底搜查了一遍，仍没见到杜校长的身影。
这期间，另外一位负责调查杜溪经济情况的警员倒是大有收获。
她的银行卡里，曾有过十来笔大额进账，最早的交易记录甚至可以追溯到九年前。
而这些钱里的绝大部分，最终又流入到了一个海外账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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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顺藤摸瓜，调查了一下转账人的背景，绝大部分都是收入一般的普通人。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曾和某人存在过法律纠纷，而纠纷的对象，又恰好是被这所学校在读或毕业的孩子杀死，就像前两天刺杀厂长的胡菲。
孙洲阴沉着脸，既惊且怒，背着手在校长室里来回踱步。“这些钱零零总总加起来，也有五六百万了。如果杜溪在利用孩子做一些不法勾当，当真是罪该万死。”
另一边，林科戴着手套，翻完办公桌，又打开电脑搜查文件，蹙眉道：“真够干净的，连文件都没多少，不会是畏罪潜逃了吧。”
他说完，见几步之外陈海峰若有所思地盯着墙面，便纳闷地走过去道：“一排书架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陈海峰摸了摸下巴，眯起眼道：“你觉不觉得……这间屋子太小了？”
“小？”林科环视四周，杜溪的校长室其实不小，他们七八个人站在里面都不觉得拥挤。
不过陈海峰这么一说，林科回忆了一下隔壁音乐教室到这儿的距离，好像确实少了一大块面积。
“如果有暗室的话，应该就在这个铺满整面墙的大书架后面。”陈海峰上前查看，发现其中一块地方格外干净，或许有人经常碰到这里。
众人纷纷围过来，孙洲试图把这一格的书都抽出来，拿到中间那本时，似乎触动了什么机关。
书架发出一阵轻微的颤动，继而缓缓打开，露出后面的空间。
几平米的地方，被两个文件柜和一张书桌填满，四周墙面贴满了隔音棉。
而警方多方寻找未果的杜溪，竟然就坐在办公椅上，合上电脑，平静地与众人对视。“你们再找不到，我都快忍不住要出去了。”
林科被房间内的画面震撼到，一时间竟顾不上还嘴。
只见墙上贴满了孩子们和刺杀目标的照片，以及一张硕大的训练表，上面的内容可不是学校课程表，而是专门为这些被挑选出来的孩子准备的。
杜溪没有逃跑，反而把自己困在了这里，陈海峰有一瞬间的困惑，但当他看到角落里启动着的碎纸机时，立刻意识到这个女人是在抓紧时间销毁证据。
孙洲一挥手，警员们立刻上前，把杜溪反缚着手押到桌面上搜身。
后者见陈海峰走到碎纸机旁查看，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睨眼道：“可惜，你们晚了一步。”
“你清楚自己跑不掉了，还急着做善后扫尾的事，是在保护谁？那些钱……又都落进了谁的口袋？”陈海峰冷着脸上前，从杜溪的衣领里拽出十字架项链。“他们值得吗？”
杜溪脸色一变，就在众人以为她被激怒后会透露出一些线索时，杜溪倏然又冷静下来。
“我也很想问问你，凭什么这里的孩子步入社会后，就活该被霸凌欺负？”
众人意识到她说的是前段时间被厂长强奸的女孩，有警员道：“像赵晓芳的遭遇，只是一小部分特殊情况。”
“这只是你们美好的臆想。”杜溪冷笑一声。
她被拽起来，努力保持着作为校长的优雅得体，可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表情却让她整个人看上去癫狂恐怖。
“正常人尚且会分高低贵贱，三六九等，更何况那些本就不聪明，不懂得为自己争取权益的孩子！赵晓芳不是特例，只是凶手触及了法律底线，又恰好被曝光出来！”
这些孩子步入社会后，身边开始充实着大量比他们精明聪明的正常人，而绝大部分又缺乏同理心。
因此他们大多过得十分凄惨，且求助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