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也配谈艺术？
进入通风口，雨声瞬间小了很多。
这是一条废弃的排污通道，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特警们打开了战术手电，光柱在布满青苔的墙壁上乱晃，每个人都把神经绷紧到了极致，脚下步步为营，生怕踩到什么陷阱。
唯独走在最前面的苏御。
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步伐轻盈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左转，低头，跨步。
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
“小心！”身后的特警惊呼，“前面有绊索！”
然而话音未落，苏御已经极其自然地抬脚跨过了一根横在半空的极细钢丝。
江小鱼紧紧跟在苏御身后，看着那个高瘦挺拔的背影，原本狂跳的心脏，竟然莫名其妙地安定了下来。
这种感觉很荒谬。
前面这个男人，是警队档案里标注的“极度危险分子”。
可此时此刻，在这个下水道里。
江小鱼竟然觉得，只要跟着这个人，这世上就没有什么能伤得了她。
这就是所谓的……恶人自有恶人磨？
“到了。”
苏御突然停下脚步。
在他面前，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那种混合着消毒水和血腥味的特殊气息，浓烈得几乎刺鼻。
门内，隐约传来一阵阵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
那是人质的声音。
苏御侧过身，极其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身后的特警突入。
随后往旁边一个房间走去。
特警队长深吸一口气，打出手势。
三、二、一！
嘭！
破门锤重重砸下，铁门轰然洞开。
“不许动！警察！”
“放下武器！”
十几道强光手电瞬间撕裂了室内的黑暗。
这是一间被私自改造过的手术室。
无影灯发出惨白的光，照在中央斑驳的牙科治疗椅上。
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开口器，满脸泪水，眼神已经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涣散。
而在椅子旁边。
一个穿着白大褂、浑身溅满血点的中年男人，正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
刀锋死死抵在高中生的颈动脉上。
只要轻轻一划，那就是血溅当场的惨剧。
“别过来！！”
李默歇斯底里地咆哮，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和紧张而变得尖锐扭曲。
“谁过来我就割断他的喉咙！！”
特警们瞬间止步，枪口死死锁定李默的眉心，却没人敢扣动扳机。
太近了。
刀尖已经刺破了人质的皮肤，鲜血顺着脖颈流下。
李默的眼睛通红，透过那副金丝眼镜，透射出疯狂的光芒。
他的目光在冲进来的人群中疯狂扫视。
“那个人呢？！”
“那个视频里的混蛋呢？！那个说我是废物的杂种呢？！”
李默手中的刀在颤抖，他根本不在乎这些警察，他的自尊心已经被那个视频踩得粉碎，现在只想把那个人碎尸万段。
“他在哪？！让他滚出来见我！！”
“我要让他亲眼看看，什么才是完美的切割！什么才是……”
江小鱼双手持枪，手心里全是汗。
这种疯子是最难谈判的，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求生欲，他要的只是一种病态的自我证明。
“李默！你已经被包围了！”江小鱼大喊，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放开人质，你还有机会……”
“闭嘴！我要见那个姓苏的！”
李默根本不听，手里的刀猛地往下压了一分，人质痛苦地发出一声闷哼。
局面瞬间僵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嗒、嗒、嗒。”
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响起。
一道修长的身影走出来。
李默瞳孔骤缩。
是苏御。
但他此刻的样子，却让在场所有人——包括江小鱼，都感到一阵莫名的陌生与战栗。
原本黑色的防弹风衣外，不知何时多了一件白大褂。
那是他刚刚经过外间储物架时顺手披上的。
虽然只是普通的医用白大褂，穿在他身上却仿佛变成了最为考究的高定礼服。
衣领挺括，袖口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苏御双手插在风衣兜里，甚至没有看一眼被挟持的人质。
他微微仰着头，目光在昏暗的手术室里游移，掠过生锈的无影灯、沾满血污的地板、最后停留在手术台上。
那种眼神，挑剔、冷漠、甚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嫌弃。
“这就是你的工作室？”
苏御开口了。
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优雅与慵懒。
“灯光色温不对，偏冷了，会影响对脂肪层颜色的判断。还有这把椅子……”
苏御啧了一声，摇了摇头：“角度太低，长时间操作会让你的腰椎受损，从而导致手抖。难怪你的切口那么……丑陋。”
“闭嘴！！”
李默感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他原本期待的是苏御的恐惧、求饶，或者是愤怒。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导师一样对他指指点点！
“你懂什么！我是为了艺术！为了完美！”李默狂吼着，唾沫横飞。
“艺术？”
苏御终于将目光落在了李默身上。
那一瞬间。
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你也配谈艺术？”
苏御嘴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眼底却是一片死寂。
“粗糙的捆绑，毫无美感的站位，还有你那双抖得像帕金森一样的手。”
他迈开步子，向李默走去。
一步，两步。
没有丝毫防备，就这么大敞着胸怀，迎着那个持刀的疯子走去。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他！”李默慌了，握刀的手剧烈颤抖。
他感觉自己的气场正在被对方吞噬、碾压。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想要逃离，想要尖叫。
“你不会的。”
苏御还在靠近，语气笃定得让人绝望：
“因为你还没向我证明你的‘才华’，不是吗？杀了他，你就彻底输了。你只是个屠夫，永远成不了艺术家。”
“我是艺术家！我是！！”
李默的精神防线在苏御压迫感十足的逼视下彻底崩塌。
极度的恐惧转化为了极度的疯狂。
“去死吧！！”
他猛地推开人质，举起手中锋利的手术刀，发出一声嘶吼，朝着苏御的心脏狠狠扎去！
既然你要看，那就让你看个够！
这一刀，凝聚了他全部的力气和疯狂。
速度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