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第一场戏，真正的极客不需要塑料玩具
《脑域骇客》正式开机。
第一场戏的拍摄地点设在摄影棚深处一个经过精心搭建的地下室场景里。
锈迹斑斑的水管、墙角堆积的废旧电子设备、头顶一盏摇摇欲坠的白炽灯泡。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金属氧化的味道，美术组在这里花了三天功夫，还原出了一个天才科学家最初走向疯狂的“起点”。
按照剧本设定，这是Dr.Yǎn在年轻时代，被学术界和资本界双重抛弃后，蛰伏在波士顿贫民区的一间地下室里，利用垃圾堆里捡来的废弃电器，徒手打造第一代脑机接口原型机的场景。
这场戏的核心是——观众必须在短短几分钟内相信，这个人是真的能改变世界的天才，而不是一个拿着塑料道具装模作样的演员。
道具组显然花了不少心思。
他们准备了一个造型相当酷炫的科幻风头盔，银灰色的外壳配上蓝色LED灯带，表面布满了假的电路纹路，一看就是好莱坞3D打印工作室的手笔。
道具师拿着这个头盔，毕恭毕敬地递到苏御面前：“苏先生，这是按照概念图制作的维克多初代头盔，您看看合不合适？”
苏御接过来，掂了掂分量。
太轻了。
塑料材质，中空结构，所有的电路纹路都是表面喷涂。像个玩具。
他把头盔翻过来看了看内侧,指尖轻弹了一下外壳。
“咚”的一声闷响，毫无金属质感。
然后他把头盔放在了地上。
“不用这个。”
道具师愣了。花了两万七千美金做出来的精工道具，就这么被扔了？
导演林恩也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满脸困惑：“苏，这个头盔是我们最好的概念设计师画的——”
“太假了。”苏御打断他，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天才，困在地下室里用垃圾造东西。他不会弄出这种光滑整洁的塑料玩具。它应该是粗糙的、不完美的、甚至是危险的。但它必须是真的。”
林恩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苏御没再解释，径直朝场景角落那堆美术组搜集来的废旧电子设备走去。
那堆东西本来只是布景用的氛围道具：几台拆了壳的旧微波炉、报废的电脑主板、一捆乱七八糟的铜线圈、半块碎裂的液晶显示屏，还有几个不知道哪里搞来的汽车点火线圈。
苏御弯腰，随手捡起一块电脑主板，翻过来看了两眼。
脑海深处，疯狂科学家模板附带的极客手工改造大师技能轰然启动。
与此同时，他过去积累的物理和机械工程知识被超维脑域瞬间调取并整合。
那块电脑主板上的每一个电容、每一条印刷电路、每一个焊点，在他眼里都变成了可以被重新定义和利用的“零件”。
“开机。”苏御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林恩一愣：“什么？”
“摄像机开机。这场戏从现在开始拍。”
林恩反应过来了，他冲摄像组疯狂挥手：“听到了吗？全机位开机！所有机器转起来！”
片场的三台ARRI摄影机几乎同时亮起了红色的录制指示灯。
苏御坐在了那张沾满油渍的工作台前。
他没有任何准备动作，甚至没有“进入角色”的过渡环节。他只是坐下来的那一瞬间，气质就变了。
那种高定西装加金丝眼镜的精英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世界碾碎后又自己拼起来的偏执与疯狂，像一个蛰伏在地下的孤独深渊，无声地吞噬着所有的光线。
他的手动了。
右手从废料堆里精准地抽出一把破旧的电烙铁——这玩意是美术组从跳蚤市场淘来的，接通电源后居然还能用。
左手同时拆开了微波炉变压器的外壳。手指翻飞间，磁芯被取出,铜线圈被剥离。
然后他又拿起一块电脑主板,拇指一推,三个贴片电容和一个晶体振荡器被精准地从电路板上撬了下来。
那动作不是演出来的。
每一次拆解，每一次剥线，手指施加的力度和角度都恰到好处。
铜线从绝缘层里抽出来时发出“呲”的一声脆响，焊锡在烙铁尖端融化时冒出一缕极细的白烟。
苏御的眼神在这个过程中始终低垂着，嘴唇微微蠕动，像是在和自己对话。
几个科学顾问挤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屏幕上苏御的操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在把微波炉的磁控管线圈和电脑主板上的晶振做成一个低频信号发生器？”
“不对，你看他把汽车点火线圈接上去了，那是在做升压电路。这整套布线的逻辑……天哪，他是在搭建一个简易的经颅电刺激装置！”
“这套东西如果真的接通电源，理论上确实可以对大脑皮层产生微弱的定向电脉冲。虽然粗糙得不像话，但原理是完全正确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整个片场鸦雀无声，只有电烙铁“滋滋”的声响和苏御偶尔拧螺丝的金属摩擦声。
所有人都忘了这是在拍电影。
他们只看到一个孤独的天才，坐在肮脏的地下室里，用全世界都不屑一顾的垃圾，拼凑着一个足以颠覆人类文明的野心。
十八分钟。
苏御放下电烙铁。
他面前的工作台上，摆着一个造型粗犷的环形头箍。
骨架是微波炉变压器的磁芯弯成的弧形，外面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铜线圈，几个从电脑主板上拆下来的芯片被焊接在关键节点上，汽车点火线圈充当升压模块。
整个东西看起来粗糙、危险、充满了地下室手工作坊的疯狂气息。
但每一条线路的走向都有着清晰的逻辑，每一个焊点都干净利落。
苏御拿起这个头箍，走到角落里那个剧组准备的仿真人体模型前。
他将头箍稳稳地套在假人头上，然后接通了工作台上的电源。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电流声响起，头箍上缠绕的铜线圈末端冒出了一串真实的蓝白色电火花。
肉眼可见的微弱电弧在假人的“太阳穴”两侧跳跃。
苏御走回工作台，敲了几下那台勉强能开机的废旧笔记本电脑的键盘。
假人模型的塑料眼球，那本来只是道具组用万向节固定的装饰品。
竟然随着苏御敲击键盘的频率，开始缓慢地、不规则地转动！
“哐当！”
监视器后面，道具组的负责人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用一种如同见了鬼的表情，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转动眼珠的假人。
“这……这他妈是真的在工作？！他用一堆垃圾做了一个真的经颅刺激装置？！”
林恩导演整个人已经石化了。
这他妈是演员？这明明是个真科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