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全场断电,黑暗里的独狼
数据下载进度:87%……91%……95%……
98%。
99%。
服务器机房的天花板上方,苏御的眼睛盯着虹吸器上那颗绿色指示灯的闪烁频率。
马上了。
100%。
绿灯变为蓝色。下载完成。
就在苏御伸手准备拔下虹吸器的同一秒——
机房里,某台监控终端的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红框警告窗口。
“WARNING: ABNORMAL DATA THROUGHPUT DETECTED ON TRUNK LINE 07. POSSIBLE EXTERNAL TAP.”
刺耳的警报声从机房内部炸开,红色的旋转灯在天花板上疯狂闪烁。
苏御透过支管的缝隙看到,机房里原本无人值守的工位上瞬间冲进来三个穿灰色制服的技术员。
“主干线07检测到异常流量!有人物理接入了我们的局域网!”一个技术员盯着屏幕嚎叫。
“定位泄漏节点!”
“正在定位——天花板理线架区域!”
安德鲁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带着歇斯底里的恐慌:“切断所有物理连接!立刻!马上!叫人上去检查通风管道!”
沉重的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从远处迅速逼近。
不止一组人。
至少两个战术小队同时从不同方向朝机房区域合围。
苏御将虹吸器从网线上拔下,塞进外套内袋。
动作很快,但一点都不慌。
超维脑域在这一瞬间劈出七条并行的推演线程。
其中三条在0.8秒内被否决——太慢、风险太高、或者会导致不可控的连锁反应。
最终方案在第四条线程中成型。
苏御的右手摸到了帆布背包里那三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方块。
EMP炸弹。
他拿出第一颗,按下顶部的微型拨片开关,塞进通风管道与机房天花板之间的夹层缝隙里。
第二颗,被他以精准的手劲弹射出去,沿着通风管道滚了二十多米,停在了管道与主配电间连接口的正上方。
第三颗留在手里。备用。
三秒计时。
“三。”
机房下方,技术员已经开始拔除主干线07的物理插头。
“二。”
走廊里,第一组战术小队的点阵式手电光柱已经扫到了通风口的百叶窗上。
有人在大声用英语喊:“打开管道检修口!”
“一。”
苏御用拇指按下了手中第三颗EMP上的主控引爆按钮。
三颗同步引爆。
物理学上叫做“电磁脉冲”。
简单说就是在一瞬间释放出高强度的交变电磁场,这股看不见的力量会在所有金属导体中感应出巨大的电流,直接烧毁半导体芯片和精密电子元件。
没有火光,没有爆炸声。
只有一声沉闷的“嗡——”
就像一只巨大的蜜蜂在所有人的颅骨内侧震动了一下。
然后,一切都灭了。
机房里的服务器屏幕同时黑下去,散热风扇的嗡嗡声戛然而止。
头顶的LED面板灯像被人拔了插头的圣诞树,整排整排地熄灭。走廊里的应急照明系统闪了两下,也跟着哑火了。
EMP的覆盖范围比苏御预计的还要大。
那两颗塞在管道夹层和配电间上方的炸弹,不仅摧毁了主电力系统的控制芯片,连备用柴油发电机的电子启动模块都被一起烧穿了。
整个地下基地,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
地下三百米。
没有自然光源。
当所有人造光源同时熄灭的时候,人类的眼睛会进入一种叫做“感觉剥夺”的状态。
视网膜上没有任何光子刺激,大脑的视觉皮层会疯狂地制造虚假信号,让你看到并不存在的光斑、影子和形状。
恐慌会在五秒内吞噬一个普通人的理智。
战术小队的雇佣兵不是普通人。但他们有夜视仪。
或者说,他们曾经有夜视仪。
EMP把那些精密的光电增强管全部烧成了垃圾。
几个正戴着夜视仪的雇佣兵在脉冲炸开的瞬间,目镜内的增强电路过载,刺目的绿色强光直接从目镜喷射进他们的视网膜。
“啊!操!我的眼睛!”
惨叫声在黑暗中炸开,此起彼伏。
苏御在通风管道里无声地移动着。
巅峰基因强化后的瞳孔在纯黑环境中扩张到了极限。
他并不能“看见”——没有光的地方不存在视觉。但他的超维直觉、嗅觉强化和听觉在绝对黑暗中被放大到了一个荒谬的程度。
每一个人的呼吸声、心跳声、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的震动频率,都在他脑海中汇聚成一张精确的声学定位图。
通风口的百叶窗被他一掌拍开。
苏御从管道中翻身落地,着陆时双脚精准地踩在了走廊地板上两块金属板的接缝处。
那是全走廊唯一不会因为踩踏产生共振噪音的位置。
无声。
黑暗中,第一个雇佣兵正背对着他,一只手扶着墙壁,另一只手疯狂地揉着被夜视仪灼伤的眼睛。嘴里的脏话还没骂完。
苏御从他身后逼近。
八极拳贴山靠的变体招式——不需要看见,只需要听到对方的呼吸来判断咽喉的位置。
右手五指收拢,指尖精准地扣住了雇佣兵喉结两侧的颈动脉。
寸劲。
“咔嗒。”
是喉软骨碎裂的声音。极轻,不到三十分贝。比脚踩枯树叶的声音还小。
二百二十磅的壮汉无声地瘫软在地,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苏御跨过他的身体,继续前进。
第二个。
这个聪明一些,缩在墙角,举着已经没法开火的电子瞄具突击步枪。
EMP把电子扳机的芯片也烧了,他手里的HK416现在跟一根铁棍没有区别。
苏御听到了他的心跳——每分钟一百四十次以上。极度恐惧。
绝对冷血将苏御自身的心率锁定在五十六。
在这个黑暗如墨的空间里,他就是唯一能保持理智的生物。
右脚向前滑出半步,抵住雇佣兵的前脚面。
左肘同时向前炸出。
肘尖嵌入对方太阳穴。
闷响。倒地。
第三个、第四个。
走廊里的声音越来越少。
人倒下的声音几乎不存在。只有偶尔传来一声骨骼错位的轻响,就像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有人折了一根细树枝。
安德鲁缩在实验室中央操控台下面,双手抱着后脑勺,整个人蜷成一团。
他听到了走廊方向传来的声音。
准确地说,他听到了声音的“消失”。
原本走廊里有七八个雇佣兵在慌乱地呼喊,互相呼叫彼此的代号。
然后那些声音一个接一个地断掉了。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挨个把他们的声带掐灭。
安德鲁的牙齿开始打颤。
他想喊,嗓子却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
脚步声。
不,没有脚步声。
安德鲁什么都听不到。
但他的毛孔在同一时间全部炸开,每一根汗毛都在尖叫着警告他——有什么东西已经站在他身边了。
“安德鲁先生。”
一个声音在齐耳的位置响起。
距离近到安德鲁能感受到那个声音主人呼出的气流划过他的耳廓。
冰冷的,没有感情的,像金属摩擦着冰面。
安德鲁的膀胱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控制。
温热的液体洇湿了他价值三千美金的手工定制西裤。
尿骚味在黑暗中弥散开来。
苏御站在他上方,低头俯视着这团蜷缩在桌子底下的肉。
他没有动手。
安德鲁死了太便宜。
而且死人不会上法庭,不会当着全世界的面被扒光画皮。
苏御蹲下身。
“别怕。”他的声音温和到了一种诡异的地步。“我不杀你。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黑暗中,安德鲁听到了那个声音最后说的一句话。
“你以为你在建造神殿。其实从你邀请我那天起,你就在给自己挖坟。”
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渐渐远去。
安德鲁瘫在原地,像一坨被丢弃的烂泥,在尿液和恐惧里浸泡着。
黑暗的实验室里,那几百个被绑在椅子上的活死人依然睁着空洞的眼睛。
只是数据线另一端的处理器已经烧成了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