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旧人再遇9
朝黄科长道别后，赵思静怕于筱冰多想，直接转移话题，拉着她去了之前说好的那家舞蹈工作室。于筱冰到那儿后也没太注意看赵思静跳舞，就自己一个人坐那儿发呆。旁边有个小姐姐坐了过来，主动跟她搭话：“你是过来学跳舞的吗？”
于筱冰连忙摇头，说道：“不是，我朋友在那儿，我过来看看。”
“这样啊……”
于筱冰看了看身旁的女生，没忍住夸了她一句：“你身材真好，你也在这里学跳舞吗？”
“啊，谢谢，我是在这里教民族舞的，我跟我男朋友一起开了这家舞蹈工作室。”
闻言，于筱冰跟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正在教赵思静跳舞的那个男生穿着一身宽松的衣服，肢体动作非常利落有节奏感。
她的心里莫名有点落寞，还有一些说不清的躁动感。于筱冰终于抓住那些缥缈难言的感觉了。她也想有个男朋友，能在人生地不熟的城市里陪在她身边，能在她被人骂的时候耐心地听她说说话，最好还能抱抱她。
她突然特别想给裴译打电话，想跟他说自己今天下班后的遭遇，想听他对她说点什么。可想着想着，她的眼睛又有点湿了。
虽然他现在就在她身边，可有那么多优秀又漂亮的女生都喜欢他，谁知道他手机里现在又聊了几个关系好的女生，谁知道他有没有在晚上跟谁互相说晚安。
他是她的上司。一个下属这么突然地给他打电话，找他吐苦水，怎么想都觉得太奇怪了。
周六一直在下雨，每次想出去透气的时候，外面都潮湿一片，温度降到都得穿羽绒服了。
于筱冰在宿舍里睡了一天。周日，她下楼到店里吃了碗牛柳盖浇饭，然后就又去了自己的工位，把黄科长之前让她仔细看的报表都打开，自己一点点学了起来。办公室里除了她就再没有别人，她周日上午看报表，下午就开始批结算，直接把下周一的工作做完了。
就这样连着好几天，于筱冰都在办公室里加班。她把自己的活儿都干完了就开始帮别人干活儿，整个人就是一个赖在工位上不肯走的状态。
赵思静去吃饭的时候刚好碰见了班珍，两人一块吃饭的时候，班珍不解地问：“你们部门那小妞最近怎么都不见人呢？她有报销方面的事要问我，我让她来我办公室，她也不来。你得说说她啊，这路又不远，我们科室也没有洪水猛兽要吃她。”
赵思静顿了一下，问道：“你知不知道上周五食堂的事啊？”
“不知道啊，怎么了？”
赵思静只能又压低声音，跟班珍把前因后果都讲了一遍。班珍听后人直接就炸了，勃然大怒：“这玩意儿居然还是我们科室的？于筱冰去找老大告状了吗？”
“哪个老大？”
“哪个老大都行啊，那妞儿哪能就这么白让人给欺负了？这线还是你们胡科长给她牵的呢！郭义翔这么欺负她，这不是打胡科长的脸吗？”
赵思静托着腮帮子扒了扒菜，有点闷得慌：“那天黄科长已经在食堂骂过那个实习生了，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也不合适，毕竟两个科室平时工作上还有那么多往来。”
班珍闭上眼睛翻了个白眼：“还有裴总啊，你知不知道他是筱冰的高中同学啊，跟他说去。”她又话锋一转，“正好明天裴总就从局里开完会回来了，到时候约他出去吃个饭，把冰冰也叫上。”
赵思静点点头：“嗯，行吧。”
当天于筱冰继续加班，办公室里还是只有她一个人，把手里剩下的事都做完之后，她又开始记公司制度。工作时间低于十小时会很不安，她又开始在过去的作息里寻找安慰。
晚上九点左右，胡科长开完会回来了，走廊上的对话声隐隐约约传到了办公室。
“我明天来找你就行，你还过来干什么？”
“没关系。”裴译的声音在无人的楼道里稍微压低了些，远远听起来很有磁性，“听说你们办公室干净，我过来看看。”
“欸，连你都知道了啊？我们科的小于人确实勤快，真的，我很欣赏这姑娘。”胡科长被领导夸了，心里多少有点膨胀，那句“就他郭义翔瞎了眼”也就没在领导面前说出来，不利于公司内部团结。
两人闲聊着正好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推玻璃门时，裴译下意识往于筱冰的位置上看了一眼，发现她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因为整个人都是趴着的，所以胡科长没有注意到她，裴译有点心不在焉，过了一会儿才听见胡科长说的话。
“这笔招待费郭义翔不签，说让我来问问你。”
胡科长将办公室抽屉里那堆贴好的票都拿了出来，裴译简单扫了一眼，就直接把字签了。
“问题不大，等韦总也签完，直接拿去财务让班珍给你转钱就行。”说着，他又隔着被拉开的百叶窗，转身看向了正在外面睡觉的于筱冰，“她每天都这么加班吗？”
“什么？”胡科长解决了一桩麻烦事，心里正觉得轻松，探头看了一眼，还真发现于筱冰伏在那儿。
“主要是我们科室事情多又很杂，不上心的话很容易犯错，她天天加班在这儿学，有什么事都靠自己去弄明白，尽量不给别人添麻烦，筱冰这姑娘确实是不错的。”
裴译站在于筱冰身后，看着她笔记本上面整页熟悉的字迹，停顿了片刻，手指微微颤抖，最后还是伸了出去，在她肩上拍了拍。
他正要说话，就听到胡科长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别在这儿睡了，晚上天冷，再睡容易感冒了。”
于筱冰被人拍醒，眼前有点看不清楚，听到是胡科长的声音，连忙擦了擦嘴，点点头说：“我这就走。”
可等视线渐渐聚焦她才认出来，刚刚伸手拍她的人原来是裴译。她发现自己的每根神经都开始变得不对劲，强忍住那种几乎要起鸡皮疙瘩的悸动，垂眼叫了他一声：“裴总。”
裴译看到她本子上抄了不少财务报销流程，脸上的神情有些凝滞，开口对她说：“你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
他的语气重点都放在“问我”上面，但还没等于筱冰说话，胡科长就在旁边开始教她了。
“对啊，我看你有什么问题老自己琢磨，其实你要多去问，别怕给人添麻烦，像我啊，黄姐、邵婷、思静她们，你平时没事都可以去交流一下的。”
于筱冰连连点头：“嗯嗯，好的，领导，我知道了。”
裴译的话被卡在了嗓子里，现在他不管再说什么，好像都是上面领导在教她做事。他沉默半晌，最后也就只是点点头，留了句“早点回去休息，别太晚了”，就跟胡科长一起走了。
于筱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坐下来，盯着电脑屏幕开始发呆。办公室里除了她的电脑主机箱和胸腔内的心脏还在快速运转响动，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刚才被他拍过的肩膀，感觉那个地方还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