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记忆解封1
第二天，明明平时一直都是让赵思静教于筱冰，可今天黄科长居然亲自上阵了。
从下午三点左右开始，她就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于筱冰身上，手把手教她如何拟订合同，如何审核各项目部上传到公司的材料合同。这些事情真的挺复杂的，黄科长花了两个小时都没说完。
黄科长知道于筱冰平时经常会在下班后自己加班学习，直接说今天就陪她一块加班，留在这里继续教她，让她有什么不懂的就直接问。
于筱冰正要去吃饭，就收到班珍打来的微信电话，她接通了放到耳边：“喂，珍珍，怎么了？”
“一块出去吃饭啊，我在停车场等你，你还没去食堂吧？”
“我就不去了，黄科长今晚留在这边陪我一块加班。”
“不是……裴总也跟我们一起，你真不去啊？”
于筱冰愣了两秒，最后还是摇摇头。
挂断那通电话后，她揉了揉自己的胸口，去楼下帮黄科长带了个花卷，就又回到办公室去了。
今晚还是加班到九点，到点黄科长就让她早点回去睡，明天继续。
两人到大厅后就分开了，黄科长直接走后门去了停车场，于筱冰走了正门。
外面风很大，她刚推开玻璃门，就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脸上都是被吹乱的发丝。
于筱冰不是很想回宿舍，便开始沿着河畔散步，一路上默默踩着月光和路灯的影子。走到桥前时，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发现是赵思静打来的。
“筱冰，我们回来了，给你带了些吃的，一会儿就给你送过来。”
“啊，不用了……”
“带都带了，微波炉热下就能吃，你在宿舍吧？”
“我在外面散步，谢谢你们，我这就回来。”
于筱冰赶紧回宿舍。电梯上行，她努力缓和着运动造成的心跳过速，出电梯后又匆匆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走廊的灯是暗黄色的，正好能照亮前方的路，但又不至于让人感觉到刺眼。她踩在地砖上，越过一盏又一盏灯，可那步伐在她到达门前不远处时骤然停住了。
裴译手里拿着一个打包专用的纸袋，正站在她家门口。他没看手机，只是很安静地靠墙在那里等她，那边的光线晦暗不明，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听到声音，他抬起眼看了过去，见来人是她，便嗓音温沉地开了口：“我给你带了几个菜，顺便来找点东西……我有条领带找不到了，你看见过吗？”
于筱冰就远远地站在那里，仿佛被抽掉了周围的空气，没有任何动静。她想起了那条被她弄得皱巴巴的领带，一时间居然想说谎骗他了。
想瞒住他的想法只持续了几秒，就被她直接实践了。
“我没有看见过。”她说完便顶住他的注视，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开门。可这个时候，她拿着钥匙的手在疯狂颤抖，好几次都没能对准锁眼。
裴译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背，反手握住了她手。
那只修长干净的手直接把她的手整个都裹住了，像是知道她以前有多喜欢跟他牵手一样，稍微用了点力气让她感受他，帮助她朝那个小小的锁孔里送进了钥匙。
“能让我进去找找吗？”
这是个很僭越的要求，她已经住了这么久，女生的私人物品都已经把那个房间放满了。
于筱冰想用眼神告诉他这个想法不对劲，可实际上她现在低着头压根不敢抬起来，被他握着的那只手像是已经不属于她了一样。
呼吸急促到离谱，心脏就像被饿疯了的猛兽，在她的胸腔里横冲直撞。
门开了，他收回手，仍然垂眼看着她，在等她答应让他今晚进去。
于筱冰知道裴译现在是什么意思，她突然抬手擦了擦脸，不想让他的视线在她脸上过多地停留。她开口时声音特别小，还在疯狂乱颤：“对不起……我真的没有看到，我再给您重新买一条吧，好吗？”
她甚至开始想要用钱来解决这件事情了。
裴译看到了她眼里此时正在不断闪动的泪花，嘴唇动了动，最后却还是微微抿了起来。他的端方自持开始出现，身上那股突然出现的进攻感也渐渐消除，慢慢又有了禁欲的气息。这是人在经历了很多事后才会有的成熟稳重感，是一道很轻易就能被看见的无形分界线。
他是男人，不再是少年。
也就不到三口烟的时间，裴译的声音不再低哑：“上周五的事我刚听班珍说了，是郭义翔他们说得不对，你不要放在心上。”
于筱冰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他的这句话，眼圈一热，眼泪差点就要流出来了。
她本来觉得他能够安慰她一声，这件事应该就能直接过去了，可那股委屈底下就像是藏着一个忍耐了多年的黑洞，藏着她这辈子所有的求而不得。
“我知道他们不对，没事的。”她忍耐着想哭的冲动，抬眼看着他，这是今晚她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谢谢您关心我，裴总，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说完又把头低下去了，连钥匙都没拔掉，直接转身走了，到楼道的时候眼泪已经完全停不住了。她肩膀颤抖，不断地掉眼泪，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印象中很多年都没有像这样情绪激动过了。
下楼后于筱冰又走到了那条黑暗无人的河道边上，坐在河边的长椅上垂着头哽咽地哭了起来。
泪眼蒙眬地看向河里散落的灯光时，于筱冰突然很思念过去。小时候能沿着小路跑回去找奶奶，让奶奶给她弄点东西吃。可她长大了，快三十岁了，奶奶也已经过世很多年，好像连家也不再是能让她随便待下去的地方了，所有人都赶她去成一个新家。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有人走过来坐在了她的旁边，是赵思静。
“冰冰，怎么了，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赵思静尽量把语气放平缓，于筱冰抬眼看向她时眼睛还是湿漉漉的，开口时鼻音非常重，嗓音沙哑：“你怎么过来了？”
“裴总叫我过来的，他刚说看见你在这里哭，还给了我这个。”赵思静提了提手里的塑料袋，从里面拆了包饼干，又拿了瓶果酒出来。
赵思静打开罐子后，把低度数的果酒放到了于筱冰手里，还往她嘴里塞了块饼干。
“你怎么总是被裴总看见哭鼻子呢。”
“谢谢。”于筱冰避开那个问题，自己捏着饼干小口咬着嚼了起来，是她一直都更喜欢的咸味饼干。
赵思静看她边吃饼干边哽咽，声音很轻地开始开导她：“其实你还是很喜欢你前男友吧，毕竟有六年的感情了，后来你和他聊过吗？”
于筱冰摇了摇头，终于对赵思静吐出了真话：“他跟我在一起之前私生活就很混乱了，他外面有一堆不清不楚的关系。”
赵思静睁大了眼睛，连忙问：“那你怎么还跟这种人在一起？你知道他就是个人渣啊！”
于筱冰无助地捂住了自己的头，声音都已经颤抖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我就是看着他……总觉得他长得有点像我初恋……”
酸胀的感觉不断从喉管传到鼻尖再到眼眶，于筱冰能察觉到自己脸上不断滑落的温暖的液体，她的声音酸楚到好似快要断裂了：“我真的忍不住，我好想他，我每一天都在想他，可他当时是真的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