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记忆解封3
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于筱冰的心跳快得出奇。
“可是票已经买好了。”他很平静，从语气里也没有听出什么情绪来，“是因为不想跟我一起看吗？”
少年的手是真的很好看，让人移不开眼。于筱冰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视线，最后只是很轻地摇摇头，小声说了句：“没有……不是的。”
她大概问了一下地点和时间，他都一一回答了她，于筱冰知道那家电影院，有趟公交车可以直达，不过放假期间公交车上的人很多。
于筱冰发了会儿呆，突然看见自己身边的人没了，她正要转头找，就看见前方出租车里伸出了只手，并打了个响指，于筱冰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裴译的手。
她一路小跑过去，真心实意地趴在车窗上劝他：“得一个多小时呢，真的很远。”
其实她是想说打车费很贵，但裴译都已经上车了，她也不好再用这个词打击他，没钱能让人变得多窘迫她自己是最清楚的。
“没关系，你先上来。”
她只能上车坐下了，司机很快启程。她拿出手机给妈妈编辑了一条短信，说今天过生日，同学叫她一起出去玩。其实学校里也就只有这一个同学记得今天是她生日。
于筱冰用的还是那种很老款的智能机，屏幕都有些裂纹了，系统卡顿不说，信号也不好。第一次短信发送失败，她接连发了两次才发出去。
昨天被宿舍的女生说了那些难听的话，于筱冰几乎整晚都没睡着。她迷迷糊糊地靠着车窗睡了过去，其间还做了个不长不短的梦，直到额头上突然轻微地痛了一下，于筱冰这才睁开眼睛。
她睡蒙了，转头想看自己在哪儿，结果首先入目的就是裴译刚弹完她额头的手指。
“到了。”他看了眼窗外，车窗上落了雨滴。才一段车程的时间，外面的天气就完全变了，开始下起了雨。
于筱冰也跟着他一块看了过去，她刚睡醒，整个人都还处于一种呆呆的状态。
“从你那边开下车门。”他看着她说道。
“啊，好的。”于筱冰很麻利地把车门打开，自己先下去，在外边淋着雨等他付钱，裴译把自己的书包丢给她，她下意识地把他的书包护到了怀里，不让书包淋到雨。
“给你顶头上的。”裴译的眉头皱起来了，差点没把她又拉回车里。
于筱冰赶紧照做，把他的书包放到了自己头上，同时还用手臂尽量护住了他的书包。
“行吧，我服了。”他不知道该说她什么才好了，“你开心就好。”
他们学校的位置比较偏，去市区多少有点费劲，两人到电影院后，裴译把手机给她让她去取票，自己过去买饮料跟爆米花。
于筱冰拿着还残留了些余温的手机，看着前面几台不太一样的机器有点蒙。她想按个开始按钮，但机器上没有写这个字的按钮。她从来都没有去电影院看过电影，不知道屏幕能触控。
在数字上按了几下都按不动，她怕把机器弄坏，就去问旁边坐在那里等电影开场的人，可刚跟人说了下情况，裴译的手机却直接休眠黑屏了。她不知道他手机的密码，最后还是过去找他了。
少年把刚买好的爆米花和饮料都塞给她，又拿着手机去取了票。她拿着东西站在旁边，看他把打印出来的票给她，尴尬得手心都出汗了。
“去那边坐吧。”裴译示意她往靠窗户边的桌椅走。
于筱冰先坐在了靠墙的那边，把手里的东西都放到了桌子上。本以为裴译会坐她对面，可没想到他直接坐在了自己的左手边，开始看手机。
电影还有十几分钟开始检票，于筱冰不停地打量四周，想看看有没有同校的同学，好在一直都没有看见穿相同校服的。
裴译抬手戴上耳机，她依然十分拘谨地坐在他身旁，过了一会儿，她的耳朵里像被塞了什么东西。她转头一看，身旁的少年正倾身看着她，将自己在听的耳机塞了一只到她的耳朵里。
她几乎有点受惊了，抓住凳子就要再坐开一点，他却用无名指钩开了她耳畔的头发，轻声说了句：“别动。”
他为她戴好耳机，又收回手，转回来靠在了椅背上，放起了音乐。
电影院内的人并不多，等待的地方还有不少空位，人们都低头做着自己的事情，大屏幕上的红字显示着影片场次，前方还播放着一部电影的预告片。
舒缓的钢琴前奏从心坎上流淌而过，耳边开始响起了男歌手清晰的嗓音。她专注地听着歌，听出了其中两句意境很好的歌词。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曾与你躲过雨的屋檐。
衣服被雨点打湿的潮湿感还贴在脊背上，她转头看了过去，发现他的手就放在凳子上，离她的手指很近。
外面正在下着雨，屋顶上方时不时传来轰隆隆的沉闷雷声。于筱冰看他在垂眸听歌，白皙的眼尾下方点了一颗很小的泪痣。
她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于是又收回了目光，看向了自己穿太久已经有点变黄的白色帆布鞋。
外面雷雨交加，而安静的两人之间，只响着那首《不能说的秘密》。
到时间后，他们检票入场，于筱冰入场后开始数座位排数，而裴译看都没看就直接把她带到了对应的地方。
她坐在他旁边，有个漂亮女生从她面前借过，然后正好坐在了裴译身旁。
于筱冰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过了一会儿，身边多了一位成年男性，他拿着手机一直在打电话，情绪不太稳定，对着那边骂骂咧咧的。
电影快开始时，裴译突然靠了过来，在她耳边说：“过来一下，我跟你换个位置。”
“为什么？”于筱冰有点不解。
“我不太喜欢香水的味道……”裴译顿了顿，继续说，“你要是也不喜欢就不换了。”
她连忙说：“没事，我跟你换。”
她站起身，裴译过去坐下了，电影很快就开始放映。于筱冰努力闻了闻，可不管她怎么闻，都感觉旁边女生身上的味道是股让人觉得非常舒服好闻的淡香，很多女生身上好像都会有这种体香。
看完电影后，于筱冰的眼圈都红了，出来时裴译看了看她，问：“看动画片也会哭吗？”
于筱冰摇了摇头：“不知道，就是觉得很感动。”
这话让人有点不知如何回复才好，裴译顿了一会儿，收回视线。从电梯上下来后，两人一块离开了电影院。
天快黑了，黑沉沉的乌云还在，但雨好歹停下来了，在外面呼吸到的尽是清爽的空气。
裴译去买了两把伞，递给了于筱冰一把，说是怕回去的时候再下雨。于筱冰将那把有卡通印花的白色雨伞紧紧地拿在手里，心里特别开心。她确实缺伞，家里的伞要么坏了，要么就是那种上面印了广告，看上去很老土的伞，打起来给人特别廉价的感觉。
裴译把伞给她后，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盒子递了过去：“生日快乐，这是送你的礼物。”
于筱冰看了一眼，发现居然是一部新手机。她从来没用过这个品牌的手机，但听周围的同学说过它很贵，新出的款式甚至让她觉得价格高到离谱。
“不用了。”于筱冰有点慌了，不知道他怎么会给她买这么贵的东西，连忙摆手，“这个太贵了，你自己留着用就好，我用不着。”
她现在用的这部手机都没超过五百块钱，她认为自己根本没必要用那么贵的东西。
裴译递出去的东西一直没有被接住，良久过后，他垂下了眼。
“抱歉，是我想多了。”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于筱冰在那里憋了一会儿，跟上去拉住了他的衣服，可他停都没停。他的校服从她手指间滑了过去。
于筱冰顿时慌了神，连忙追上去，又拉住了他的衣摆。
“对不起。”她的眼泪一颗颗地滚了下来，嗓音也颤抖得厉害，“我就是觉得你对我太好了，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被她抓着衣摆的人终于停住了脚步。他转身看着她，看她哭得泣不成声，最后还是放缓了声音：“我是真的觉得你的手机该换了。”
“可就连我爸妈都没用过这么好的，我真的不能要。”
他收回了视线，喉结动了动，半晌后对她说：“别紧张，你只要用它就可以了……买都买了，实在害怕就偷偷用。”
她不住地点头，可还是不敢松手放开裴译的衣角，直到他把她的手拿开，在她颤抖的手里放上了那部手机。
“去吃饭。”
“嗯。”
“别哭了。”
于筱冰用力吸了吸鼻子，抬起手臂把自己的眼泪都擦干了，努力不让自己再发出任何声音。她想尽量表现得好一点，他刚才生气的样子很吓人，冷到让她浑身都在打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