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倾心相伴7
房间里拉上了窗帘，不管哪里都很暗，只有门缝下透进来的光能证明现在是白天。
外面偶尔会有脚步声传来，在房间里显得格外明显，过一会儿，裴译突然开口了。
“冰冰。”
她不敢转头，只是呆站在那里，有些小心地应了一声：“嗯？”
裴译低声说：“我可以和你结婚。”
她有些不解：“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昨晚回去后我想了很多，我想尊重你对我的所有感情。”
于筱冰沉默了很久，咽下了口中的唾液，说话声音突然开始沙哑。
“陈璟也这么说过。”她的目光瞥向别处，声音轻了很多，“他也说要和我结婚，那是他六年来唯一一次想要尊重我。现在你也是这么想的？”
裴译很无力地对她说：“抱歉，我真的很想给你你想要的。”
他的情绪低沉了下来，低下了头。
那是一种发自心底的自卑感，与她对身体的自卑感不同，他的自卑来源于对人类亲密关系的排斥，但怎么会有人不需要他人亲密无间的爱？哪怕是像陈璟那么厌恶女人的男人，在被丢下后，都会像疯子一样满世界找回那个对他好的人。
裴译徘徊在亲密关系的边缘处，他一直试图拥有一段这样的感情，却无法让自己毫无芥蒂地融入。他们都是在成长过程中失去了一些东西，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实际只能去体验一些不完整的亲密关系，在里面寻求短暂的温暖。
于筱冰关上衣柜转过了身，从他的背包里拿出了衣服，看见他的衬衣出现了褶皱，手指放在上面摸了摸，轻声说：“我去帮你熨一下。”
他们都没再说话了，屋子里只剩下机器产生蒸汽时细微的噗噗声。
于筱冰把衣服熨好了，拎起衣服抖了抖，又朝他走了过去。她伸手给他找出了衣袖的位置，帮他穿上衣服，然后挨个扣上了扣子。
给他系领带的时候，她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最后裴译按住了她的手，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教会了她。领带打完后，他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用力抓在掌心里。
“冰冰，我还能为你做什么？”
“不用做什么……这样就够了。”于筱冰的眼里噙着泪花，但她还是努力地试图安抚他，“你还记得吗？我说过我欠了你很多人情和钱，以后都要还给你才行……我哪有找债主要东西的道理。我是被你一次次拉回来的，所以我也想在你状态不好的时候拉住你，我不想看见你一直都这么难过。”
他低下了头，眼圈红了，沉默许久后，伸手把她抱到了怀里：“对不起。”
“好了，没关系的。”
于筱冰伸出双手抱住了他，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裴译哭。永远都冷淡自持的成熟男人，原来也会忍受不住痛苦抱着她掉眼泪，看起来简直就像一头身受重伤的困兽。
裴译只是罕见地有这么一次情绪失控，之后就很快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于筱冰很自觉地把这天早上封存到了记忆深层，没再去翻阅过，而裴译也在公司里丢掉了单身的身份，没再瞒着任何人，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生活里多了个女人。
于筱冰节食瘦下来后害怕反弹，他就制定计划开始帮她减脂增肌，严格控制了她的饮食和碳水摄入。去楼下食堂的时候，她盘子里的菜都是他给挑的，没看见合适的就开车带她出去吃，他没给她任何节食的机会，每天只要一有时间就会亲自盯着她吃三餐。
于筱冰这个从来都没进过健身房的人，自从被裴译管上之后，每周几乎都要到那里面练几次。
裴译这么多年下来，早就从私教那里毕业了，他便成了她的私人教练。裴译对自己的各项管理明明一直都很严格，但是对于筱冰的态度却很宽松。于筱冰一跟他说累，他就给她更换或是调整，几乎是一对一地带她热身和训练。他不厌其烦地纠正她的发力点，告诉她正确的用力位置，她在做器械的时候，他还会在旁边监督她，问她感觉怎么样，夸她今天很棒，那种被男朋友投来关注的感觉搞得她在锻炼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
健身的过程其实很枯燥，于筱冰最大的感受还是裴译带她做训练时很耐心，而且每天练完之后，他都会给她按摩放松肌肉。一开始他还隔着毛巾给她按，但后来就直接上手了，每次那种正好的力气都让她浑身放松，好像这么多年画画劳损的肌肉都舒坦了。
她好多次都想偷懒跟班珍、赵思静她们出去吃大餐，可一想到在健身房能让裴译给她按摩，最后还是乖乖去他那边了。裴译家的厨房特别大，每次锻炼结束后，于筱冰都会跟他去买菜，一起做减脂餐吃。可能因为去他家的次数实在太多，他前不久还把家里的钥匙直接给了她。
天气已经变得越来越冷，在这座四季分明的城市里，树上即将凋零的叶子总是最精准的温度标尺。
十二月不光是季末，还是年末，所有报表和总结都在这个时间段开始增多，裴译忙得连饭都没时间吃一口，每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去开会的路上。好不容易闲下来一天，裴译正在办公室里处理工作，新来的财务科长夏玉良向他汇报完数据后，临走前又转身看了他一眼。
“裴总今年也不回去看看吗？”
裴译把手中的笔合上放到一边，冷声说：“与工作无关的事情不要在上班时间说。”
夏玉良笑了笑：“您真够狠的，八年都没有回去看过，有人想您想得都疯了。再不回去，她就该自己找过来了，到时候您再想瞒着可就瞒不住了。”
裴译抬眼盯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不想干了是吗？”
两人对视片刻后，夏玉良冲他低了一下头：“我是好心提醒，您不要反应过激……听说他们最近已经确定离婚了，裴总您要提前做好准备啊。”
于筱冰正在看电脑屏幕上的表格，刚要从旁边抽出一张表来核对，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这个电话号码尽管没有在手机里面存过，但这串尾号她最熟悉不过了。
于筱冰拿起手机离开了工位，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把电话接通了：“喂？”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第一期分红还在算，钱还没到账。”
于筱冰握着手机换了个方向站着，垂眼问：“你想说什么？”
“你过来参加年会吧，这次也算是庆功宴，电影能成功有你的一份功劳。”
“快到年底了，我这边很忙。”
“就在B市办。”
“我再问问看吧……对了，我有话跟你说。”于筱冰说完这句话后，明显感觉到电话那头没杂音了，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你把北菜的奖金给她吧。”
那头的人嗤笑了一声：“行，你让她先把我的杯子寄回来。”
于筱冰皱起了眉头：“那是我的杯子。”
“我用惯了就是我的。”
于筱冰感觉陈璟还是一点没变，唯我独尊，也不会在意别人是怎么想的。
挂了电话后，她的手机就收到了短信，告知她举办年会的地点和日期。
下午下班后，于筱冰跟裴译一起去了健身房，她只练了两个多月左右，但身形已经有所改善了。
在裴译的管理和纠正下，她的体重下降速度虽然缓慢，但裤子松了不少，能看出来围度变小了。
于筱冰边拉划船机边跟裴译聊天，像想起了什么，她深呼吸了一下，突然又说：“哦……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
裴译有点出神，但还是第一时间听到了她话里的重点，一秒钟切换到了跟她聊天的状态：“什么事？”
“陈璟今天给我打电话，叫我参加年会，比我们公司的要早一天，时间不冲突，就在B市这边的一家酒店办。”
“好，你去吧。”
于筱冰看了他一眼，他神色如常，见她出了汗，还拿起毛巾给她擦了擦：“去之前可以让班珍带你找地方做下造型，你现在真的改变了很多，陈璟应该再也没有什么难听的话能对你说了。”
“你把他想得太好了，他有说不完的难听的话。”于筱冰做完最后一组之后，下了器械开始休息，她拉住了裴译的手，看着他说，“我已经不太在意那些事情了，只要能跟你一直好好的就可以了。”
于筱冰是在跟他重逢后，才感觉自己的时间终于再次流动了起来，人也一点点变得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