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招邪套餐凑齐了
再次敲开 503 的门时，马雪妹的呼吸都顿了半拍。
不过短短几分钟，赵建国的状态已经差到了极致。
他蜷缩在沙发角落，裹着三层厚棉被，却抖得像筛糠，牙齿打颤的 “咯咯” 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脸色是死人般的青白，眼窝深陷成两个黑窟窿，嘴唇紫得发乌，连说话都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小雪…… 你可算来了……”
他看见马雪妹，浑浊的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淹没，哆哆嗦嗦抬手指向自己身后。
“你看见了吗？它们…… 它们又回来了！”
马雪妹环顾四周。
客厅还是那个堆满纸箱、家具歪斜的模样。
但在她解锁的 “气” 视野里，刚才被谢垣吞噬干净的黑气，正以一种诡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重新汇聚。
从墙壁的裂缝里、地板的砖缝中、天花板的霉斑下，源源不断地渗出来。
像墨汁滴进清水，瞬间染黑了大半个房间。
更吓人的是，这次的黑气有了形状。
一个个模糊扭曲的人影在屋里飘来飘去。
有的蹲在墙角，脑袋歪成不正常的角度，盯着赵建国流口水。
有的趴在电视柜上，枯瘦的手指在玻璃上划出刺耳的划痕。
还有一个佝偻的黑影，正把冰凉的手搭在赵建国肩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它在碰我！又在碰我！”
赵建国猛地一缩肩膀，脸色白得像纸，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它要把我拖走…… 小雪，救我！”
马雪妹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能让她保持冷静。
谢垣说过，这双眼睛不光要能看，还要会辨。
辨气的种类，辨气的源头，辨气的意图。
她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视野里的黑气瞬间清晰起来。
这些不是替运咒那种带着恶意的活咒，而是纯粹的死气，像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孤魂野鬼，被某种东西牢牢吸引，死缠不放。
“赵叔，” 她声音发沉，“除了废品站的老物件，你还碰过什么古怪东西？或者去过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赵建国抱着头使劲回想，额头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没、没有啊！我除了收家具，就是在家待着……”
他突然浑身一震，眼睛瞪得溜圆，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
“对了！还有个木盒子！”
“木盒子？”
马雪妹挑眉，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是嫌自己命大，把招邪套餐凑齐了？
“废品站老板说，是装那些老物件的原配盒子，搭给我的，不要钱！”
赵建国颤抖着指向卧室，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嫌它沉，又占地方，就塞床底下了，我以为就是个普通木盒。”
马雪妹没再多说，转身就冲进卧室。
卧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霉味混合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扑面而来。
她趴在冰凉的地板上，手臂伸进床底摸索。
指尖刚碰到一个物体，就被一股刺骨的冰凉冻得一哆嗦。
那触感坚硬、油腻，带着说不出的恶心。
她咬着牙使劲一拽，一个黑漆木盒被拖了出来。
木盒长约一尺，宽半尺，木料沉得惊人，表面泛着一层油腻的光泽，像是常年浸在什么脏东西里。
盒身没有任何花纹，只有盒盖上贴着一张褪色的黄纸符。
符纸破损大半，只剩下几缕模糊的朱砂印记，歪歪扭扭的，看着就不吉利。
而在马雪妹的视野里，这木盒简直是一口沸腾的怨气井。
浓黑的死气正从符纸的破口、盒身的缝隙里疯狂喷涌。
每一缕黑气都凝聚成细小的人影，尖叫着飘散到房间各处。
绝对不能打开！
这个念头瞬间击中马雪妹，她下意识地缩回手，往后退了两步，心脏狂跳不止。
盒子里关着的东西，绝不是现在的她能应付的。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雾环微微一凉。
谢垣那熟悉的、懒洋洋的声音传了出来。
“手收得还挺快，比我想的聪明点。”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马雪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
“你刚才不是说咒力都清干净了？怎么又冒出来个这玩意儿？”
“聚魂匣。” 谢垣的语气里难得透出一丝厌恶，“那伙人比我想的还下作，用浸过尸油的阴沉木做匣，内壁刻满聚阴符，外贴封魂纸，专门收集横死之人的残魂怨气。这东西多半埋在乱葬岗或凶宅地下，吸饱了阴气才挖出来的。”
尸油、阴沉木、横死残魂……
这些字眼让马雪妹胃里一阵翻涌，但更多的是火气。
她对着雾环没好气地道：“谢老鬼，您老人家好歹活了上千年，就这点能耐？清理现场不知道看床底？这么大个炸弹都能漏，还好意思说我笨？”
雾环静了一瞬。
随即传来谢垣理直气壮的无辜声：“我吞的是替运咒的咒力，那些老物件上的咒力是不是干净了？至于这盒子......”
他拖长调子，语气里带着点欠揍的理所当然。
“它没主动散发咒力，就是块被动聚气的阴木，混在杂物堆里跟普通木头没区别。我怎么知道床底下藏着这宝贝？”
“合着还是我的错了？我不该把它找出来？”
马雪妹被这强盗逻辑气笑了。
“你非要这么理解，也行。”
谢垣轻描淡写地接话，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不过既然找到了，就顺手解决了吧，这怨气纯度挺高，味道应该不错。”
马雪妹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
跟一个千年老鬼讲道理，确实是她想多了。
“他们给赵叔这个，到底想干嘛？”
她强迫自己回到正题。
“钓饵。”
谢垣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冷笑。
“替运咒只是表象，真正的目的是用这聚魂匣，把赵建国变成阴饵，一个源源不断吸引孤魂野鬼的活靶子。等他的阳气被死气侵蚀殆尽，魂魄离体的瞬间，就会成为最好的养料，喂给那伙人养的东西。”
用活人养鬼？
马雪妹心头一沉，盯着那还在疯狂喷涌黑气的木盒，眼神冷了下来。
“能毁掉它吗？”
“你不行。”
谢垣毫不留情地泼冷水，“聚魂匣一旦强行开封，里面积攒的千年怨气会瞬间爆发。现在只是符纸破损，泄露了一丝气息；要是你敢撬锁开盖，这整栋楼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那就放着不管？”
“谁说要不管了？”
谢垣的声音带着点玩味，“我只是说你不行，又没说…… 我不行。”
话音刚落，手腕上的雾环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一股浓郁的灰雾从雾环中涌出，像脱缰的野马般扑向聚魂匣。
卧室里的温度瞬间骤降，马雪妹呼气成冰。
墙壁上快速凝出厚厚的白霜，窗玻璃“咔嚓”作响，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空气里突然响起无数细碎凄厉的哀嚎声，像是有成百上千个冤魂在挣扎哭泣。
那声音穿透耳膜，直接钻进脑子里，让人头皮发麻。
马雪妹看见，谢垣的灰雾化作一头凶猛的野兽，张开血盆大口，毫不留情地撕咬、吞噬那些黑气。
黑气不甘示弱，凝聚成一个个带着利爪的黑影，疯狂反击。
但在灰雾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只能节节败退，最终被硬生生逼回聚魂匣里。
盒盖上的黄纸符“砰”地一声彻底破碎，化作飞灰飘散。
木盒开始剧烈震动，发出“咚咚”的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撞击，想要冲出来。
紧接着，盒盖“啪”地弹开，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影从盒中冲出，直扑马雪妹的面门！
马雪妹瞳孔骤缩，来不及反应，只能下意识地闭眼。
但谢垣的速度更快。
灰雾瞬间在她面前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五指张开，像铁钳一样死死抓住了那团黑影。
“吱！”
一声刺耳到极致的尖叫划破空气。
黑影在手掌里疯狂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不到十秒，就被灰雾一点点吞噬，彻底消失不见。
地上只剩下那个空空如也的黑漆木盒。
盒身的油腻光泽褪去，变得黯淡无光。
灰雾缓缓缩回雾环。
谢垣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味道比刚才那些纯多了，没白忙活。”
马雪妹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木盒，刚松了口气，就听见卧室门外传来赵建国的惨叫。
“小雪！它还在！还有东西在碰我！”
她心头一沉。
这聚魂匣里的东西明明清干净了，怎么还有？
谢垣：“看来，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缠上他的东西，还没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