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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惹那个千年老鬼第9章 它就在这0%

第9章 它就在这

马雪妹心头一紧,“什么意思?刚才那些黑气不是都被你吞了?”

“你看见的,不过是聚魂匣引来的游魂野鬼。”谢垣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雾环在她手腕上微微震动,“真正缠上他的,是个伥。”

“伥?”

马雪妹瞳孔微缩,指尖不自觉抠进掌心。

“为虎作伥的那个伥?”

“正是。”

雾环里飘出一缕细雾,在空中凝成个佝偻的黑影轮廓。

“被邪术团伙驯化的鬼仆,专门替主人物色猎物、下死亡标记、引魂入瓮,聚魂匣是陷阱,伥才是咬着不放的猎手。”

黑影轮廓的指尖指向赵建国后颈。

“那标记一旦打上,除非伥死,否则就算毁了匣子,它也会循着气息找到他,吸尽他最后一丝阳气,再撕碎他的魂魄当养料。”

马雪妹看向沙发上蜷缩的赵建国,他脸色青白,嘴唇发紫,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刚才散去的死气,竟还藏着这样的杀招。

“那怎么办?”

“两个选择。”

谢垣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聊晚饭吃什么,雾环里的细雾懒洋洋地打了个转。

“要么等伥找上门,我顺手吞了它,但这倒霉蛋能不能撑到那时候,全看他的命,大概率是被吓死,魂魄碎成渣。”

“第二个呢?”

马雪妹没犹豫,她见过赵建国绝望的眼神,也见过聚魂匣里那些挣扎的残魂,做不到袖手旁观。

“你去找它。”

谢垣笑了,笑声里带着点看热闹的玩味,“用你刚解锁的新眼睛,顺着它留在赵建国后颈的标记,反向追踪。找到伥,解决它。”

“当然 ——”

他拖长调子,雾环凝出的黑影突然凑近,像在她耳边吹气。

“这很危险,伥虽不是厉鬼,却比厉鬼狡猾十倍,专挑人的软肋下手。而且,那伙养伥的人,说不定就守在它老巢附近。”

马雪妹沉默了三秒,抬眼时眼神已经清明得很。

她转身走到床边,将父亲给的安神符水强行灌进赵建国嘴里。

男人哼唧了两声,昏沉地睡了过去,眉头却依旧拧得死紧。

“怎么找?”她问。

按谢垣的指示,她将指尖轻轻按在赵建国眉心。

闭上眼睛的瞬间,那些刚熟悉的“气”再次涌入视野。

赵建国虚弱的魂魄裹着一层稀薄的白气。

而在他后颈后侧,一个针尖大小的暗红色印记正隐隐发烫。

像枚嵌在皮肉里的朱砂痣。

仔细看,那竟是个扭曲的符文,边缘还缠着几缕极细的黑气。

“把意念探进去。”

谢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马雪妹依言照做。

一丝意念刚触到那印记,无数破碎又惊悚的画面就猛地撞进脑海。

深夜的废品站,昏黄的灯泡下,那个矮壮男人咧嘴笑时露出的黄牙,手里递来的木盒上,破损符纸的缝隙里,藏着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赵建国。

赵建国抱着木盒回家的路上,一个没有脚的佝偻影子飘在他身后三米远。

枯瘦的手指指甲泛着青黑,一次次伸到他后颈,又猛地缩回,像在掂量怎么下嘴。

无数个深夜,那影子就蹲在赵建国床头。

嘴巴一张一合,每念一句,赵建国身上的白气就淡一分,黑气就浓一分。

影子的轮廓却越来越清晰,指甲也越来越长。

直到昨晚,影子突然在房间里疯狂打转,青黑的指甲抓挠着墙壁,留下一道道看不见的痕迹。

是因为替运咒的物件被毁,聚魂匣的气息泄了,它怕猎物跑了。

画面戛然而止。

马雪妹猛地睁开眼,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刚才那影子的指甲划过赵建国后颈的触感,竟清晰得像落在了自己皮肤上。

“看见了?”

谢垣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

“那影子最后去了哪?”

马雪妹抹了把汗,指尖还在发颤。

“回巢了。”

雾环里的细雾涌出来,在空中凝成一张模糊的地图。

东南方向的拆迁区被标得明明白白。

废品站后方五百米处,一个暗红色光点正忽明忽暗地闪着。

“伥离不得主人,也离不得标记的猎物,它现在就在这。”

马雪妹盯着那光点,挑眉:“就伥一个?”

“不止。”

谢垣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兴味。

“那伙玩邪术的,应该也在。毕竟,养伥要喂怨气,守着老巢才方便捕猎。”

他低低笑了一声,雾气凝成的指尖虚虚点在她鼻尖:“小庙祝,要去吗?”

“现在去,大概率能撞上正主,说不定还能顺带找到我的骨头线索。”

他的语气带着诱哄,又藏着冰冷的算计。

“不去的话,赵建国活不过三天,等伥吸完他的魂魄,下一个猎物,说不定就是你。”

马雪妹转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色已经沉了下来。

远处的拆迁区隐在灰蒙蒙的雾气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风穿过断壁残垣,传来呜呜的声响,像有无数人在哭。

她想起赵建国说儿子查出血白血病时的绝望,想起聚魂匣里那些凄厉挣扎的残魂。

又想起刚才谢垣理直气壮说“没发现床底盒子”的模样,忍不住对着雾环翻了个白眼。

“您老人家这回看清楚了?别到了地方又漏个炸弹,让我替你挡枪。”

雾环微微一震,谢垣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懒懒散散却透着笃定:“放心,这次看得比你找假骨头时清楚。”

“毕竟,”雾环在她手腕上轻轻蹭了蹭,像在安抚,又像在挑衅,“让你死了,我去哪儿找这么有意思的小东西,还能顺便替我找骨头?”

“少来这套。”

马雪妹怼了一句,转身从背包里摸出父亲给的乌木匕首,利落插进后腰,又掏出那枚阴煞珠攥在掌心。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瞬间压下了心底的一丝忐忑。

她抬眼时,眼神坚定。

“去。”

夜幕彻底笼罩大地时,马雪妹已经站在了拆迁区边缘。

这里没有行人,只有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影子。

马雪妹的新眼睛在黑暗里看得格外清楚。

各种颜色的气在夜色中流动。

灰色的死气、黑色的怨气、暗红色的煞气交织在一起,而白色的生人气,在这里稀薄得几乎看不见。

手腕上的雾环里,一条极细的暗红色丝线蜿蜒而出,指向废墟深处。

是谢垣顺着伥的标记,反向追踪出的路。

她脚步放得极轻,呼吸压得很低。

右手始终按在后腰的匕首上,左手攥着阴煞珠,随时准备含入口中。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冷,那股血腥气也越浓。

脚下偶尔踢到碎石,发出的声响在死寂的废墟里显得格外刺耳。

破败的墙上,布满了暗红色的手印,像是有人用血一遍遍拍打上去,边缘已经干涸发黑。

马雪妹强迫自己不去看这些,目光死死盯着那条暗红色丝线。

直到丝线在一座半塌的建筑前停住。

是个废弃的小超市。

里面漆黑一片。

暗红色丝线直直指向超市内。

马雪妹停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藏着不止一个东西。

有伥那种阴冷狡黠的气息。

还有活人的气息。

两个,或许三个,呼吸粗重,带着狠戾。

手腕上的雾环突然震动起来,谢垣的声音响起。

“进去。”

马雪妹闭上眼,将阴煞珠含入口中。

一股阴寒的气息顺着喉咙蔓延全身。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生人气息正在快速被掩盖。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尸体的阴冷气息,与周围的死气融为一体。

她猛地睁开眼,右手拔出后腰的匕首。

抬步,踏进超市。

而在她进去的下一秒。

那扇歪斜的大门,悄无声息地合上了。

门内,传来一声极轻的、指甲刮过木板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