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是我的玉佩
马雪妹刚走到堂屋，就撞见父亲正搓着手在门口打转，脸上满是焦灼。
“雪妹，他来了！这可怎么办？我昨晚想了半宿，咱家那点老法子，对付不了这种大人物身上的邪祟啊！”
“爸，别慌。”
马雪妹拍了拍父亲的胳膊。
“他既然来求我们，就说明他自己没办法。咱们先看看情况，能帮就帮，不能帮也别硬扛。”
“实在不行，就说日子不对，得等三天后再动手，先把他打发走。”
话音刚落，门被轻轻推开。
顾青舟走了进来，身后那个中年表姨拎着个锦盒，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
他比昨天更显虚弱，进门时踉跄了一下，扶住了门框才站稳。
嘴角隐隐泛着青黑，眼底的红血丝蔓延到眼尾。
“马师傅，马小姐。”
“我知道来得早了点，但我实在撑不住了。”
马雪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双能看见气的眼睛清晰地捕捉到，他后心的黑气比昨天更浓了。
像一张黑色的网，正慢慢收紧，勒得他脖颈处的白气几乎断绝。
而在那黑气深处，隐约有一枚暗红色的印记在跳动，和赵建国后颈的伥印有着几分相似。
“顾先生。”
马雪妹上前一步，挡在父亲身前。
“看你这情形，确实不太好。但看阴事讲究对症下药，你得把事情说清楚。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顾青舟靠在椅子上，胸口起伏着，像是耗尽了力气。
“三个月前，我收购了一家濒临破产的古董行。”
他缓缓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古董行的库房里，有一批没来得及清点的老物件，其中有一块墨玉螭纹佩，背面刻着个‘谢’字。”
马雪妹的指尖猛地攥紧，雾环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谢垣：“是我的那枚。”
顾青舟继续说：“我觉得那玉佩质地温润、纹路别致，就一直戴在身上。”
“没过多久，我就开始失眠、发冷，身上莫名其妙出现青紫印子。一开始以为是太累了，直到半个月前，我梦见一个穿道袍的老头，说我占了不该占的东西，要拿我的命抵债。”
他掀起羊绒开衫的袖口，胳膊上赫然印着几道扭曲的暗红色纹路，和赵建国身上的印记如出一辙。
“我找过不少人看，有的说我撞了邪，有的说我被人下了咒，可没人能解。直到我表姨提起马师傅，说马家有处理这些的本事。”
马雪妹盯着他胳膊上的纹路，又看向他后心的黑气，心里渐渐有了数。
“是阴供邪祟留下的，不尽快拔除，不出半个月，你的阳气就会被吸尽，到时候神仙难救。”
下印的人，大概率就在他身边。
“顾先生，” 马雪妹放缓了语气，“你那块墨玉螭纹佩，现在还在吗？”
顾青舟摇摇头。
“不见了。半个月前我发现它不见了，同时就开始做那个噩梦。我派人查过，古董行的前老板欠了一大笔赌债，把库房里的东西偷偷抵押给了一个老道，那枚玉佩就是其中之一。”
“我去找过那老道，可他说早就把玉佩转手了，还警告我别多管闲事，否则小命不保。”
“马小姐，什么是阴供？我从来没接触过这些，怎么会沾染上？”
马雪妹言简意赅地解释，“用阴煞或活人运势滋养的不正香火，专门引邪祟缠身的东西。”
顾青舟瞳孔骤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似乎还想再问，却被胸口涌上的浊气呛得咳嗽起来。
马雪妹继续追问：“那老道有没有说，玉佩被转手到了哪里？”
顾青舟：“他没说，但我派人跟着他去过一次城西。他进了一片拆迁区，里面有个废弃的教堂。”
城西废弃教堂！
马雪妹捕捉到这个关键信息。
“顾先生，你的麻烦，比我想象的要严重。”
顾青舟抓住椅子扶手的手指泛白：“马小姐，你有办法？求你救救我！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马雪妹：“办法有，但得去一个地方，城西废弃教堂。源头在那儿，那块墨玉螭纹佩也大概率在那儿，想要拔除印记，必须毁了它。”
顾青舟：“好。”
马老栓在一旁急得直跺脚：“雪妹！那教堂邪门得很，你怎么能带着他去冒险？万一出点事，咱们怎么担待得起？”
“爸，没得选。”
马雪妹转头看向父亲，“顾先生的事和那伙人的邪术有关，不去教堂，那伙人迟早也会找上门来。我们现在主动出击，还能占点先机。”
马老栓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决定的事很难改变，只能重重叹了口气。
“那你可得小心，把我给你的符纸都带上，还有艾草绳，都缠在身上！”
马雪妹点点头，转身看向顾青舟：“今天傍晚出发，趁天黑前赶到教堂，天亮前必须出来。你回去准备一下，穿轻便点的衣服，别带多余的东西，尤其是金属物件，容易吸引邪祟。”
顾青舟点头，“我现在就回去准备，傍晚准时过来找你们。”
他起身时脚步还有些虚浮，被表姨扶着才勉强站稳，临走前深深看了马雪妹一眼。
门关上的瞬间，马雪妹立刻看向手腕上的雾环。
“谢垣，确定了？教堂里既有他阴供的阵眼，也有你的指骨？”
“八九不离十。”谢垣的虚影从雾环里飘出来。
“那个老道，应该是把锁魂阵设在了教堂里，用阴供养着，借阵眼害人。顾青舟的印记，就是阵眼散出来的煞气所化。他拿了我的玉佩，相当于撞在了枪口上，成了那老道养阵的养料。”
马雪妹皱起眉：“那顾青舟到底是无辜的，还是被那老道算计了？”
谢垣：“多半是半推半就被算计了。他收购古董行，未必不知道那批老物件里有猫腻，想捡漏，结果栽了跟头。”
“至于那个老道……”
“倒是有点意思，能布下三层锁魂阵，倒不是个完全的草包。”
马雪妹翻了个白眼，“合着你早就盘算好了，就等我去冒险？”
谢垣的虚影凑近她，狭长的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你不也想早点解决那伙人，免得他们再来骚扰你和你爸？再说了，有我在，你还怕出事？”
马雪妹哼了一声，转身去收拾东西：“少吹牛皮，到时候别又漏看了什么，让我替你挡枪。”
虚影低低地笑起来，带着几分愉悦：“放心，这次我盯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