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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惹那个千年老鬼第18章 你在我房间里?0%

第18章 你在我房间里?

马雪妹还瘫在椅子上,没动。

帆布包歪在地上,侧袋撕开一道大口子,黑狗血瓶子碎了,残留的液体洇出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虎口处一道血痕,不深,已经不流血了,但火辣辣的。

左手食指咬破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珠子,她用拇指按住,压了一会儿。

马老栓在旁边转了两圈,又不敢出声,最后从里屋翻出碘酒和纱布,轻轻搁在桌沿上。

“我自己来,爸。”

马雪妹直起身,拿过碘酒。

棉签沾上去的时候有点疼,她皱了皱眉,没吭声。

马老栓蹲在门槛上,摸出烟卷叼着。

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那老道……往后还去?”

“去。”

马雪妹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

“那教堂里还有东西,今天只是把顾青舟身上的线砍断了,他过阵子还得发作。”

“那……”

“歇两天,想想办法。”她顿了顿,“爸,有吃的吗?”

马老栓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有,有!晚上留了饭,在锅里热着。”

他去厨房端饭的工夫,马雪妹靠在椅背上,仰头看天花板。

灯泡是老式的,光晕昏黄,边缘有一圈淡淡的油渍印子。

这灯她看了二十多年,从来没觉得它这么亮过。

“谢垣,”她低声说,“刚才那道冷气,你干的?”

谢垣的声音懒洋洋的:“不然呢?指望你那个匕首扎完饿死鬼,还能一口气吹飞它们?”

“我以为你不会动手。”

雾环安静了。

马雪妹等了半天,没听到他开口。

轻轻“嗤”了一声,没再说话。

马老栓端了饭出来,一碗白米饭,上面盖着红烧肉和炒青菜,还冒着热气。

他把筷子并齐,搁在碗边。

“趁热吃。”

马雪妹端起碗,扒了一口。

米饭有点硬,红烧肉是中午剩下的,但她饿了一晚上,这会儿觉得什么都香。

马老栓又坐回门槛上,这回把烟点上了。

烟雾袅袅升起,很快散在夜风里。

“那个顾老板……他那个印,真能解干净?”

马雪妹夹了块红烧肉,“能,就是得再摸清楚那老道的路数。”

“那老道什么来头?”

“不知道。”马雪妹嚼着饭,含糊道,“但能养那么多饿死鬼,肯定不是摆地摊的。”

马老栓沉默地抽着烟。

过了半晌,他起身,从货架最里层翻出个铁盒。

里面是几扎编好的艾草,还有磨得发亮的五帝钱。

“这个你带着,艾草是去年端午收的,晒得透,驱邪比买的管用。”

马雪妹看了看那几扎艾草,没拒绝。

吃完饭,她把碗筷收进厨房,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

镜子里的自己有点狼狈,头发散了几绺,脸上蹭了灰,运动服袖口撕开一道口子。

她用毛巾擦干手,回了自己房间。

马雪妹把乌木匕首从腰间抽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刀刃上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黑色残迹,她用纸巾蹭了蹭,那东西像油渍,蹭不掉。

她躺下。

“谢垣。”

“嗯。”

“今天那根线我斩断了,但顾青舟后心的印还在,为什么?”

谢垣:“那根线是饵和猎物之间的通道。斩断它,饿死鬼暂时找不到他。但印记本身是之前三个月慢慢种进去的,已经嵌在他命里了。”

“就像被蛇咬了,打死蛇没用,毒已经进了血。”

马雪妹翻了个身,侧躺躺着。

“所以要解印,还是得找到蛇窝。”

谢垣没应声,算是默认。

她盯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线月光,躺了会儿,总觉得浑身不对劲。

教堂里滚的那几圈蹭了一身灰,黑狗血溅在背包上洇开一片,自己身上也不知道沾了多少。

马雪妹坐起来,扯起领口闻了闻,眉头拧成一团。

“不行,我得洗澡。”

她说着,已经把外套拉链扯开,动作利落。

“等等。”

谢垣的声音突然响起,比刚才快了半拍。

马雪妹手顿住:“等什么?”

雾环安静了一瞬。

“……没什么。”谢垣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调子,

“你洗你的。”

马雪妹莫名其妙。

她没多想,把外套脱了丢在椅背上,顺手抽掉发绳,头发散下来,低头去解牛仔裤的扣子。

刚解开一颗。

“马雪妹。”谢垣又开口,这回语气有点古怪。

“又怎么了?”她不耐烦了。

“你就这么脱?”

马雪妹动作一停,低头看了看自己。

牛仔裤脱了一半,没什么问题。

她语气困惑:“不然呢?穿着洗?”

顿了两秒,她突然反应过来,眉头挑起。

“谢垣,你在我房间里?”

“不在。”

“那不就得了。”马雪妹理所当然地继续解扣子,“你又看不到。”

雾环那边没声音了。

香炉内。

小院仍是那副将暮未暮的天色,池水黝黑如镜。

谢垣歪坐在池边的青石上,一只手支着下巴,姿态闲散,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如果忽略他凝滞的那半拍。

池面水光轻晃,映出的画面里,马雪妹已经把牛仔裤踢到一边,正抬手解运动内衣的背扣。

她侧对着窗,月光从她肩胛骨的弧度滑下去,落进一片收束的阴影里。

谢垣的指尖在青石上轻轻一叩。

池水骤然泛起涟漪,影像变得模糊,却没有完全消失。

他没有动。

水面晃了晃,又渐渐平复。

那片雪白的肩头清晰起来,发尾扫过锁骨。

谢垣垂下眼。

又过了两息。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从虚空中缓缓划过。

池面归于黝黑。

什么也没有了。

院中寂静如常,老树枝桠光秃,连风都没有。

谢垣仍是那副散漫的坐姿。

只是那截垂落的宽袖之下,指尖微微蜷缩。

卧室里。

马雪妹冲进浴室,热水兜头浇下来,整个人终于活过来了。

教堂里沾的那股甜腥味混着黑狗血和灰尘,全被冲进下水道。

她挤了一大坨沐浴露,从头抹到脚,搓出满身泡沫。

洗完出来,浑身清爽,连伤口都没那么疼了。

她爬上床,把自己摔进被子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谢垣。”她闭着眼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睡着了?”

又等了两秒,还是没声。

马雪妹懒得再叫,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算了,睡醒再说。

她打了个哈欠,意识很快沉了下去。

香炉里。

谢垣依旧坐在池边。

池水幽深,倒影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过了很久。

水面上的影像逐渐汇聚成被子里隆起的小山。

第二天醒来时,阳光已经铺满半张床。

马雪妹坐起身。

手臂上的血痕结痂了。

她下床,趿拉着拖鞋去洗漱。

经过堂屋时,看见父亲正在整理货架。

“起了?”马老栓回头,“锅里还有粥。”

“嗯。”

马雪妹洗漱完,端着粥碗坐到柜台边,慢慢喝着。

目光无意间扫过柜台角落。

那几张旧报纸还盖在原处,底下鼓起一个方方的形状。

马雪妹伸手把报纸掀开。

暗红色的锦盒安静地躺在那儿。

她拿起来,掂了掂。

等顾青舟下次来,提醒他带走。

想到这,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顾青舟发来的消息。

「马小姐,今天好些了吗?」

马雪妹打字:

「还行。」

那边很快回复:

「印记今早淡了些,表姨说没那么凉了。多谢。」

马雪妹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想了想,回:

「只是暂时。下周再去一趟教堂,你做好准备。」

顾青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