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老东西,你活够了?
谢垣:“找到那个法坛。”
“法坛不是已经毁了吗?”马雪妹说,“教堂底下那个,秦老道的。”
“那是养伥的法坛。”谢垣的声音虚弱但清晰,“转移到他身上的这个,是另一个。”
马雪妹心头一凛。
另一个?
顾青舟在旁边看着她对空气说话,识趣地没出声。
马雪妹想了想,问他:“顾老板,那个古董行的前老板,死之前还说过什么?”
顾青舟摇头:“就那句,城西那片乱葬岗底下有东西。别的没了。”
马雪妹点点头,让他先回去等消息。
顾青舟走后,她靠着柜台,低头看手腕。
“谢垣,你的意思是,秦老道不止一个法坛?”
“嗯。”
“那他到底有多少?”
谢垣:“阴门的人,习惯布三坛。一坛养鬼,一坛养咒,一坛养己。”
“养己?”
“给自己留后路。”
谢垣慢悠悠的道:“主坛被毁,还有副坛。副坛被毁,还有命坛。只要命坛在,人就死不了。”
马雪妹懂了。
秦老道那个老狐狸,早就给自己留了退路。
教堂底下那个是养鬼的,被他们端了。
但养咒的那个,已经转移到顾青舟身上了。
他本人就是移动的法坛。
还有最后一个,养己的命坛。
“命坛在哪儿?”她问。
谢垣没答。
马雪妹等了等,又叫了一声:“谢垣?”
还是没答。
她低头看手腕。
雾环的颜色又淡了一点。
马雪妹抿了抿唇,没再追问。
下午五点。
马雪妹坐在院子里,手里捏着那枚从顾青舟那拿来的墨玉螭纹佩。
阳光下,玉佩泛着温润的光泽,背面那个“谢”字清晰可见。
她翻来覆去地看着。
“这东西,跟了你多少年?”她对着空气问。
没回应。
她把玉佩收进口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犯懒。
她轻声说:
“谢垣,你要是听得见,就好好养着。顾青舟那边,我自己想办法。”
“反正你醒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虚成这样,打架还得我背你。”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
手腕上,那股凉意轻轻动了一下。
傍晚,马雪妹吃完饭,回到房间。
她把那枚玉佩放在床头柜上。
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这个玉佩,是怎么落到秦老道手里的?”
“谢垣之前说,民国时被个摸金贼顺走了手指骨,一起丢的还有几件小玩意。这玉佩也是那时候丢的?”
她躺下,脑子里把线索串了一遍。
秦老道,阴门,三个法坛。
养鬼的已经被端了。
养咒的转移到顾青舟身上了。
养己的……应该在某个地方藏着。
那个地方,可能就是他们真正的老巢。
马雪妹翻了个身,面朝床尾。
“谢垣,你说,养己的命坛,会不会也在城西?”
月光静静地落在地板上。
没人回应。
第二天早上。
雾环的颜色比昨天深了一点。
马雪妹打算去趟城西,找找那个命坛。
废弃教堂还是那副破败的样子。
马雪妹绕到教堂后面的荒地,那里杂草丛生,坑坑洼洼。
上次来的时候,她和谢垣就是在这里,被镇魂阵困住。
她蹲下,仔细看那些坑洼。
有些坑是新挖的。
她伸手摸了摸坑边的土。
土是潮的。
有人来过。
马雪妹站起身,环顾四周。
荒地尽头,有一片矮树林。
树林里隐约露出一角建筑,像是废弃的平房。
她朝那边走过去。
走了没几步,手腕上的雾环突然凉了一下。
马雪妹脚步顿住。
“谢垣?”
没回应。
但那股凉意很明显,前面有东西。
她放轻脚步,朝那片树林靠近。
穿过矮树林,眼前是一座半塌的平房。
门窗都烂了,里面黑洞洞的。
马雪妹站在门口,眯起眼。
她的眼睛能看见“气”。
平房里,隐隐约约有一团暗红色的光,正在缓慢跳动。
像一颗心脏。
她握紧口袋里的乌木匕首,抬脚走进去。
平房里光线昏暗,灰尘味混着一股甜腻的腥气。
正对门口的地上,摆着一个香案。
香案上供着一个黑漆木盒,盒盖半开,露出里面一截灰白色的东西。
指骨。
马雪妹瞳孔一缩。
但随即意识到不是谢垣那节。
这节骨头看上去像是某种动物的爪子。
她刚往前走了一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
“马家的小丫头,胆子不小。”
马雪妹猛地转身。
门口站着一个穿道袍的老头,干瘦,左边眉毛上一道疤。
秦老道。
他咧嘴笑了一下。
“等你好几天了。”
马雪妹握紧匕首,面上不动声色。
“等我干什么?”
秦老道没答,只是盯着她,眼神阴冷。
“谢垣那老鬼,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马雪妹挑眉。
“他来了,你还能站着说话?”
秦老道脸色变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来了也没用,我这命坛,专克他那种东西。他要是敢进来,比上次伤得更重。”
马雪妹心头一凛。
她想起谢垣现在还在养伤,虚得连话都说不了几句。
她一个人,能应付吗?
秦老道似乎看出她的犹豫,笑得更加阴冷:
“怎么,他不知道你来?”
马雪妹没说话。
秦老道往前走了一步。
“那正好,抓了你,我看他还出不出来。”
话音刚落,他袖子里甩出一张黄符,无火自燃,化作一团黑雾朝马雪妹飞来。
马雪妹侧身躲过,匕首横划。
黑雾被刀刃划开,但很快又重新凝聚。
她这才看清,那根本不是雾,是无数细小的虫子。
密密麻麻,嗡嗡作响,朝她脸上扑来。
马雪妹一手挥匕首,一手从口袋里掏出把糯米,猛地撒出去。
糯米落在虫子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虫子纷纷坠落。
但数量太多了,有一只虫子钻进了她的袖子,在她手臂上咬了一口。
火辣辣的疼。
马雪妹咬牙,继续挥匕首。
这时,一股浓郁的灰雾从雾环中涌出,环绕在她周身。
虫子撞在屏障上,纷纷化成黑烟。
秦老道脸色大变。
“你——”
灰雾在空气中缓缓凝聚,凝成一道修长的身影。
谢垣站在马雪妹身前,宽袖垂落,长发散在肩侧。
他的身形淡得几乎透明,眼神冰冷。
“老东西,你活够了?”
秦老道往后退了一步。
但很快,他又站住了。
他盯着谢垣,忽然笑了。
“虚成这样,还敢出来?”
谢垣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秦老道身后那个香案上的黑漆木盒,“砰”地一声炸开。
里面那截灰白色的指骨飞出来,落在谢垣掌心。
秦老道脸色彻底变了。
谢垣低头看着那截指骨,唇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你倒是舍得下本。”
“用一根狗骨头,布一个假命坛,引她过来,你想试什么?”
秦老道脸色铁青。
谢垣抬眼看他的时候,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试我还能不能动?”
“试我还能不能护她?”
他唇角弯起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现在知道了?”
秦老道脸色惨白。
他转身就跑。
谢垣没追。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秦老道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马雪妹。
马雪妹盯着他。
“你疯了?这样子还出来?”
谢垣弯了弯唇角。
“不出来,看你喂虫子?”
马雪妹噎住。
谢垣的身形又淡了几分。
他看着她,眼神柔和。
“上次那句话,我还没说完。”
谢垣开口,声音散在风里:
“下次再这样,我……”
“就把你拴在身边。”
马雪妹愣住。
谢垣的身形化作一缕灰雾,钻回她手腕上的雾环里。
马雪妹站在原地。
过了好几秒,像是才反应过来。
她低头看着手腕。
雾环又恢复了那副灰蒙蒙的样子。
但那股凉意,轻轻贴着她的皮肤。
“拴在身边?你这算盘打得挺响。”
马雪妹把匕首收回口袋,转身走出平房。
穿过矮树林,回到那片荒地。
她给顾青舟发了条消息:
「印记的事有眉目了。等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