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是不是一直在演?
顾青舟。
他站在秦老道身后,脸色惨白,握着铁棍的手很稳,眼神里全是狠劲。
秦老道低头看着从胸口冒出来的铁棍,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
“命坛还在,我就死不了。”
他反手一掌拍在顾青舟胸口,顾青舟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闷哼一声滑落在地。
马雪妹抱着木盒,趁这机会冲出卧室。
秦老道转身就追,胸口那个血洞往外淌着黑血,但他动作一点没慢。
“把命坛还给我!”他嘶吼着,袖子里又甩出三张黄符。
黄符化作三只巨大的黑手,从三个方向朝马雪妹抓来。
马雪妹侧身躲过一只,匕首划开一只,但第三只直接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
窒息感瞬间涌上来,马雪妹双腿乱蹬,手里的木盒差点脱手。
“谢垣!”
一股灰雾从雾环中涌出,直接震碎了那只黑手。
马雪妹摔在地上,大口喘气。
谢垣:“这东西有点烦人,你继续跑,我来收拾他。”
话音刚落,灰雾凝聚,化作一道人影挡在秦老道面前。
谢垣。
他站在那里,宽袍大袖,眉眼间带着一丝不耐烦。
“追女人追成这样,丢不丢人?”
秦老道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半步。
但很快他又站住了,盯着谢垣,眼睛里满是疯狂。
“你一个被压制的鬼,能撑多久?”
谢垣挑了挑眉。
“你可以试试。”
秦老道咬牙,又从袖子里掏出五张黄符,同时甩出。
五张黄符化作五团黑雾,凝成五只张牙舞爪的厉鬼,朝谢垣扑去。
谢垣连眼皮都没抬。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五只厉鬼瞬间定在半空,动弹不得。
然后他五指一握。
五只厉鬼同时炸成黑烟,消散得干干净净。
秦老道脸色惨白,嘴角溢出一口黑血。
谢垣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失望,“我还以为你能多撑两招。”
秦老道转身就跑。
谢垣没追。
他转头看向马雪妹。
马雪妹抱着木盒,已经跑到楼梯口了。
“愣着干什么?”她说,“走啊!”
谢垣身形化作灰雾,钻回她手腕上的雾环里。
马雪妹抱着木盒冲出楼道,外面天色已经暗了。
她跑进旁边一条巷子,一边跑一边问:
“这盒子怎么毁?”
谢垣:“黄符是封印,揭掉之后把里面的东西烧了。”
马雪妹低头一看,木盒上贴着三道黄符,血红色的,画着扭曲的符文。
她一边跑一边撕第一道。
指尖刚触到符纸,一股刺痛传来,像被火烧一样。
她咬紧牙,用力一撕。
符纸脱落,无火自燃。
木盒剧烈震动起来,里面传来一阵诡异的嗡嗡声。
远处传来秦老道的惨叫声,撕心裂肺。
“他很疼。”马雪妹说。
谢垣:“废话,命坛和他连着,继续。”
马雪妹伸手去撕第二道。
这次符纸像长在盒子上一样,怎么撕都撕不下来。
指尖被灼得皮开肉绽,血顺着木盒往下淌。
“谢垣,这符不对!”
谢垣:“血符,得用他的血,或者你的血。”
马雪妹低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指尖。
“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你就不撕了?”
马雪妹深吸一口气,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符纸上。
符纸亮起暗红色的光,然后脱落了。
马雪妹来不及多想,伸手去撕第三道。
最后一道符纸刚一触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把她弹飞出去。
她摔在地上,木盒脱手滚到一边。
盒盖被震开一条缝,里面透出诡异的绿光。
马雪妹爬起来,盯着那个木盒。
盒盖正在一点点打开。
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
干枯的,灰黑色的,指甲长得像刀。
巷子深处。
秦老道捂着胸口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他的身体正在崩解。
从胸口那个血洞开始,皮肤一寸寸龟裂,露出下面黑色的血肉。
命坛被动了。
每一道符纸被撕掉,都像有人拿刀在他身上剜肉。
但他不敢追。
谢垣在那个丫头身边。
那个千年老鬼,他惹不起。
“老东西,就这么认输了?”
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
秦老道浑身一僵。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他养了三十年的替身,是用三十七个横死鬼炼出来的。
它在他脑子里说话。
“命坛在,你就在。命坛没了,你也没了。”
秦老道咬着牙:“谢垣在那儿,我去了就是送死。”
“你不去,也是死。”
那声音阴恻恻地笑着。
“不如赌一把。谢垣被契约压制了千年,能发挥几成实力?刚才那一下,他要是真能杀你,为什么不追?”
秦老道愣住了。
是啊,为什么不追?
以谢垣的实力,刚才在楼道里完全可以杀了他。
但他只是看着自己逃跑。
为什么?
因为他在强装。
他根本撑不了多久。
秦老道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亮光。
---
巷子里。
那只干枯的手已经完全从木盒里爬了出来。
是一个人形的东西,干枯得像风干的腊肉。
它转过头,用空洞的眼眶盯着马雪妹。
开口发出秦老道的声音:
“小丫头,你以为谢垣能护你一辈子?”
马雪妹握紧匕首。
那东西朝她扑过来。
快得像一道黑影。
马雪妹侧身躲过,匕首划过那东西的身体,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那东西根本不在意,反手一爪抓向马雪妹的脸。
马雪妹后退一步,但还是慢了。
那东西的指甲划过她的手臂,留下一道血痕。
伤口边缘迅速变黑。
谢垣:“有毒,屏住呼吸。”
马雪妹闻言,一边躲闪一边盯着那东西。
它动作快,力量大,但没有神智,只会机械地攻击。
看样子是被秦老道远程操控。
马雪妹一边躲一边朝木盒移动。
那东西似乎察觉到她的意图,攻击更加疯狂。
马雪妹硬抗了几道伤口,终于靠近木盒。
里面还有几样东西:一小缕头发,几片指甲,一块红布,还有一个巴掌大的木头人。
马雪妹伸手去抓木人。
那东西猛地扑过来,挡在她身前,双手死死抓住她的胳膊。
力量大得惊人,马雪妹挣脱不开。
那东西竟然张开嘴,露出满口尖牙,朝她脖子咬来。
巷口传来一声嘶吼:
“杀了她!”
秦老道站在巷口,浑身是血,身体已经开始崩解,眼睛里满是疯狂。
那东西听到命令,咬得更狠了。
马雪妹的脖子被咬破,血涌出来。
然后一道灰雾从她手腕猛地扩散开,直接把那东西击飞出去。
那东西撞在墙上,整个身体嵌进墙里。
谢垣站在马雪妹身侧,看着巷口的秦老道,眼神冰冷。
“想通了?回来送死?”
秦老道看见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但很快他又站住了。
“你装了大半天,还能撑多久?”
谢垣挑眉。
“你可以试试。”
秦老道咬牙,从袖子里掏出最后一张符纸。
与他之前用的黄符不同,竟是一张黑符。
黑符被甩向谢垣,在空中化作一团浓稠的黑雾,朝谢垣罩下来。
谢垣抬手,灰雾涌出。
黑雾和灰雾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
秦老道的脸上露出疯狂的笑。
“锁魂符!专门克你这种老鬼!”
谢垣淡漠的看了一眼那团黑雾,五指一握。
黑雾瞬间溃散。
秦老道的笑容僵在脸上。
谢垣语气轻蔑的道:“这东西你三天炼成的?这么弱。”
秦老道心里一阵绞痛。
三天?
要真是三天,他现在就不会感觉自己要被气死了。
这是他用三十年炼制的!
本来就是重伤,又接连遭受冲击,加上命坛被毁,秦老道的身体再也扛不住,彻底崩解。
从脚开始,一点点化成灰烬。
他低头看着自己消散的身体,眼睛里满是绝望和不甘。
“命坛……我的命坛……”
马雪妹还被那东西抓着。
秦老道一死,它就像断了线的木偶,僵在原地。
马雪妹掰开它的手指,挣脱出来。
抓起木头人,用打火机点燃。
木头人顷刻被绿色的火焰包围。
马雪妹靠着墙,看它烧成一摊灰烬,才放下心。
脖子上被咬破的地方还在流血,胳膊上那几道伤口火辣辣的疼。
幸好命坛被破,伤口上侵蚀的黑气也消退了。
她低头看手腕。
“谢垣。”
“我在。”
“你这次不装弱了?”
谢垣低笑道:“装够了。”
马雪妹懒得跟他贫嘴,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回家。”
走出巷子,顾青舟正捂着胸口站在路口,看见她出来,踉跄着跑过来。
“马小姐,你没事吧?”
马雪妹摇摇头。
“秦老道呢?”
“没了。”
顾青舟立马低头看自己的手臂。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后心那股阴冷的感觉也消失了。
他郑重的对马雪妹道:“谢谢。”
马雪妹摆摆手。
“回去好好休息。”
杂货铺。
马老栓看见女儿浑身是血地进来,差点没站稳。
“雪妹!”
“爹别急,不是我的血。”
马雪妹摆摆手,进屋给自己倒了杯水。
马老栓跟进来看她脖子上的伤口,眉头拧成疙瘩。
“这又是挂树枝上了?”
马雪妹随口道:“嗯,带刺的。”
马老栓盯着她看了半天,确定没有少胳膊断腿,把想说教的话硬咽了回去。
马雪妹吃了点东西,回到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觉得浑身都累。
她翻了个身,面朝床尾。
一道修长的轮廓缓缓浮现。
谢垣坐在那里,眉眼懒洋洋的。
“看什么?”
马雪妹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之前是不是一直在演?”
谢垣挑眉。
“演什么?”
“装虚弱。”马雪妹说,“每次都说撑不住,结果今天打秦老道跟玩儿似的。”
谢垣:“不演一下,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