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让所有人以为她消失了
马清仪没死。
这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三圈，然后突然卡住了。
不对。
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刚才说的话……
“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这样就能加速马家的香火断绝。”
马家的香火。
马雪妹猛地抬头。
七十多年前，马家不止马清仪一个人。
还有她太爷爷。
马清仪消失了，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
那剩下的马家人，是谁？
只有太爷爷。
马雪妹的呼吸开始变快。
马清仪说她要让马家香火断绝。
怎么断？
她消失了，香火自然就断了。
不对，不对！
香火断绝不是少一个人就行的事。
是彻底没人继承。
是最后一个知道内情的人死了，还没来得及把东西传下去。
马雪妹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太爷爷晚年疯了，总捂着自己的左手说骨头疼。
没几天，人就没了。
他死之前，在找谢垣的指骨。
用错误的方式。
马雪妹浑身一僵。
谁告诉他去找指骨的？
谁告诉他“找到骨头就能解脱”的？
马清仪消失了，太爷爷是唯一的马家人。
如果没有人告诉他，他根本不会知道指骨的事。
除非，有人告诉他。
而那个人，知道指骨的事，知道谢垣的存在，知道马家的秘密。
还能让太爷爷深信不疑。
马雪妹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那念头太可怕，可怕到她后背瞬间蹿起一层冷汗。
她低头看着那根红绳碎成的光点，正在慢慢消散。
马清仪最后那个笑容，在她脑子里反复播放。
“我等了七十多年，等一个能让你动心的人。”
等了七十多年。
这七十多年里，她在哪儿？
在做什么？
有没有回来过？
有没有……见过太爷爷？
马雪妹突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太爷爷晚年疯了之前，出去过一趟。
说是去找一样东西。
回来之后，就开始捂着左手，天天念叨“骨头骨头”。
没几天就死了。
谁告诉他去哪儿找？怎么找？
马雪妹不敢往下想。
但脑子不听使唤。
马清仪说，她发现解开封印的正确方式，是让马家香火断绝。
所以她消失了。
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
但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这样还不够。
还需要最后一个知情的马家人，也死了。
太爷爷。
马雪妹的手开始发凉。
她想起马清仪留下的手札。
那些看起来真情实感的文字。
“他没有心。”
“他会不会记得我？”
如果那些手札，根本就不是写给后人看，而是留给某个人看的呢？
让那个人相信，她是个痴情的、可怜的，为了谢垣付出一切的女人。
让那个人相信，她留下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马雪妹想起手札上那句，他没有心。
这句话，真的是在说谢垣吗？
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马清仪知道指骨的事。
她知道阴门的人在打指骨的主意。
她知道锁魂钉在哪儿。
她知道怎么破阵。
她什么都知道。
那她为什么不去做？
为什么消失了七十多年，什么都不做？
她在等什么？
马雪妹闭上眼睛。
太爷爷死前总是捂着自己的左手，说骨头疼。
那是被阴煞侵蚀的症状。
和赵建国一模一样。
太爷爷不是疯了。
他是被人害了。
马雪妹猛地睁开眼。
坑里那根钉子，上面的黑气已经淡了大半，符文也不再那么刺眼。
但她看着那根钉子，总觉得它像一只眼睛。
一只一直在看着他们的眼睛。
“谢垣，你说马清仪有没有可能……”
马雪妹说到一半，突然停住。
她不知道该怎么问。
谢垣开口: “你想问什么？”
马雪妹沉默了几秒。
“我太爷爷是怎么死的？”
马雪妹继续道：“我爸说，他晚年疯了，总捂着自己的左手，说骨头疼，没几天人就没了。”
“那是被阴煞侵蚀的症状，他死之前，在找你的指骨。”
她顿了顿。
“谁告诉他去找指骨的？”
谢垣的声音很轻：“不知道。”
马雪妹: “你真的不知道？”
活了上千年，什么没见过？
马家的事，恐怕他比谁都清楚。
谢垣没有回答。
马雪妹突然笑了，笑容有点冷。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
“七十多年前，马清仪消失，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
“然后太爷爷突然开始找你的指骨，把自己害死了。”
“是谁告诉他的？你知道，对不对？”
过了半晌，谢垣的声音才响起。
“知道又如何。”
马雪妹的呼吸一滞。
谢垣继续说：“那是七十年前的事，人已经死了，查清楚了，能怎样？”
马雪妹一个字一个字地道：
“能知道真相。”
“真相？”谢垣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嘲讽，“什么是真相？你太爷爷死了是真相，马清仪消失了是真相，你现在站在这里，也是真相。”
“过去的事，查清楚了，能改变什么？”
马雪妹声音平静的道：“能让我知道，我该信谁。”
“马清仪刚才说的话，你信吗？”
谢垣：“……”
“她说她等了你七十多年，你信吗？”
谢垣：“……”
“她说她做这一切，是为了让你自由，你信吗？”
谢垣: “你想说什么？”
马雪妹深吸一口气，“我想说，如果她真的那么在乎你，为什么七十多年，什么都不做？”
“她说她发现了解开封印的正确方式，那为什么不去做？”
“她说她在等一个能让你动心的人出现，那她怎么知道，这个人什么时候会出现？”
“如果这个人一直不出现呢？她就一直等下去？”
马雪妹盯着那根钉子。
“除非，她根本不是在等，而是在做别的事。”
谢垣沉默了很久，道: “你比她聪明。”
马雪妹听到这句，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你说，马清仪现在，会不会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