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半真半假
那女人收回手，看向谢垣。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笑意变了。
“谢垣，七十年了。”
谢垣看着她，目光和看刚才那团黑气没什么区别。
“嗯。”
马清仪等了几秒，没等到第二句。
她的笑容里浮现一丝苦涩。
“你还是老样子。”
谢垣没理她，而是侧头看向马雪妹。
“站远点。”
马雪妹立马后退两大步。
谢垣已经把目光转回马清仪身上。
“她不是来看你的，她是来确认一件事的。”
马清仪挑眉，没有否认。
谢垣：“你留这道分身在这儿，不是为了等人。是为了看看，我现在还剩多少力气。”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马清仪笑得比刚才更开心。
“谢垣，你果然还是谢垣。”
她伸出手，五指轻握。
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冷。
马雪妹感觉到，那股从裂缝中涌出的黑气，正在以那女人为中心，疯狂旋转。
马清仪看着谢垣，笑容里带着一丝兴奋。
“七十年前我没能亲眼看见你出手，今天补上。”
话音落下，她抬手一挥。
那团旋转的黑气瞬间凝聚成数十道利箭，从四面八方朝谢垣射去。
谢垣连眼皮都没抬。
灰雾从他周身涌出，瞬间化作一道屏障。
黑箭撞在屏障上，直接被吞没。
马清仪瞳孔微缩。
谢垣语气平淡：“试探完了？”
马清仪脸上依然带着笑，却朝后退了两步。
“剩下的四根钉子，在乱葬岗最深处。以你身边这丫头的本事，能拔。”
“另外再告诉你们一件事，阴门的主人叫徐长庚，是我当年的同门师弟，他想要谢垣的力量，已经想了七十年。”
接下来，她话锋一转：
“不过，有件事你恐怕还不知道。”
她看向马雪妹，笑容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你太爷爷的死，确实和我有关，但不是我动的手。”
“他当年找到的那些线索，是我故意留下的。但让他去阴门送死的人，不是我。”
马雪妹: “是徐长庚？”
马清仪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
“你太爷爷找到的那些线索，最后指向的都是阴门。他以为那是找到谢垣骨头的唯一途径，就去了。”
马雪妹在心里梳理着目前得到的线索。
马清仪说线索是她留的，但引太爷爷去阴门的是徐长庚。
也就是说，马清仪负责“放饵”，徐长庚负责“收网”。
他们两个，是合作关系？
还是说……
徐长庚也在马清仪的局里？
马清仪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
“小丫头，你比你太爷爷聪明，但聪明有时候也不是好事，想得太多，容易把自己绕进去。”
马雪妹: “你到底想干什么？”
马清仪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我想干什么？”
“想看戏呀。”
马雪妹一愣。
马清仪：“七十年前，我放出来一个人。七十年后，他建了个阴门，养了一堆徒子徒孙，还布了这么大一个局。”
“我想看看，他最后能不能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她的身形开始变淡。
“今天只是打个招呼，下次见面，我会带点真正的礼物来。”
“小丫头，记住一件事，阴门的事，别只听一面之词，包括我的。”
话音落下，那道身影彻底消散。
马雪妹站在原地，直到她完全消失。
马清仪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暗示她的话里有假？
马雪妹转头看向谢垣。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谢垣想了想。
“她说的话，一半真一半假。”
马雪妹：“你觉得，她最后那句话，是想让我去查，还是想让我别查？”
谢垣唇角弯了弯。
“你猜到了，还问我？”
是啊，她猜到了。
马清仪最后那句话，是故意说的。
别只听一面之词。
听起来像是在提醒她要独立思考。
但实际上，这句话本身，就是在引导她往某个方向想。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她为什么要特意强调“包括我的”？
如果她说的是假的，那她演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马雪妹揉了揉眉心。
跟这些人打交道，真是累。
“谢垣，剩下四根钉子，我们先去哪个？”
谢垣指向东南。
“那边，大约八十米。”
马雪妹顺着那个方向看去。
乱葬岗深处，黑气比这边浓得多。
即使不用那双能看见“气”的眼睛，也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
“走吧，把剩下的都拔了。”
谢垣挑眉：“真不歇会儿？”
马雪妹：“歇什么，来都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朝乱葬岗更深处走去。
第四根钉子的位置在东南方向，比第三根又深了八十米。
马雪妹停下脚步，盯着眼前的空地。
表面上看，和周围没什么区别。
但在她眼里，这片土地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的，有规律的跳动。
“谢垣，底下是什么？”
谢垣看了一眼。
“会出声的东西。”
马雪妹：“……能不能说具体点？”
谢垣：“挖开就知道了。”
马雪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和这老鬼计较。
她蹲下，开始挖。
铲子落下，泥土翻开。
地下的心跳声越来越响。
马雪妹手上动作不停，但心里警惕起来。
又是镜像那种？
不对。
镜像模仿的是气息。
这个模仿的是……？
她刚冒出这个念头，脑子里突然炸开一片白光。
眼前不再是乱葬岗的荒地。
而是杂货铺的院子。
马老栓蹲在门槛上抽烟，烟雾袅袅升起。
“雪妹，回来了？”
画面一转。
是她小时候。
爷爷坐在院子里编竹筐，她在旁边玩泥巴。
“雪妹，别玩泥巴，脏。”
画面再转。
是她第一次看见库房里那个香炉的时候。
父亲严厉的声音：“碰不得，看都别看。”
画面越转越快。
像有人在翻她的记忆，一页一页，飞快地翻。
马雪妹猛地咬破舌尖。
疼痛让她清醒了一瞬。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蹲在坑边，手里还握着工兵铲。
一个似曾相识的男声直接响在她脑子里。
“马家的小丫头，记忆挺丰富。”
马雪妹心头一凛。
“你是谁？”
那声音似乎在笑。
“我是你挖出来的东西。”
话音刚落，坑底裂开一道口子。
一只巴掌大的东西从裂缝里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