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指骨到手
马雪妹拎着沉甸甸的包，朝乱葬岗更深处走。
还剩两根。
谢垣跟在她身侧。
“你刚才说，最深那根有大家伙守着？”马雪妹问。
谢垣:“嗯。”
“那第六根呢？守的是什么？”
谢垣想了想。
“按理说，应该也是个麻烦东西。”
马雪妹疑惑，“按理说？”
谢垣: “你把前五根都拔了，阵法已经破了六成。第六根就算有东西守着，也该跑得差不多了。”
马雪妹挑眉:“你是说，第六根可能已经空了？”
谢垣:“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加快脚步。
第六根钉子的位置在一片洼地中央，周围寸草不生，泥土泛着暗红色。
但和前面几处不同，这里什么都没有。
果然和谢垣说的一样，没有任何守护的东西，只有地上一个浅浅的坑。
坑底，锁魂钉露在外面半截。
马雪妹蹲下看了看。
钉身上缠着几缕黑气，但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
她伸手抓住钉子，用力一拔。
第六根钉子轻松出土。
马雪妹有点不敢相信。
“就这么简单？”
谢垣站在她身侧，语气平淡:“阵法破了，它自己就弱了。”
马雪妹把钉子塞进包里。
包已经重得背不动了，她只能拎着。
“还剩最后一根。”
两人朝那片最浓的黑暗走去。
越靠近，那股阴冷的气息越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腥臭，像供品烧焦后的味道，又像腐肉。
马雪妹屏住呼吸，握紧匕首。
她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片空地，中央插着一根锁魂钉。
这根钉子比之前六根都粗，通体漆黑，符文密密麻麻，钉身上缠绕着浓稠的黑气。
黑气缓缓翻涌，像活物在呼吸。
但周围空无一人。
马雪妹皱眉。
“徐长庚呢？”
谢垣盯着那根钉子，目光微沉。
“他不在这里。”
马雪妹: “他不是亲自守着最后一根吗？”
谢垣: “看来他比我想的谨慎。”
“这根钉子上，有他的气息，但他本人，不在这里。”
徐长庚根本就没打算亲自现身。
马雪妹: “这里有什么？”
谢垣抬了抬下巴，“你自己看。”
话音刚落，那根钉子上的黑气猛地翻涌起来。
它们凝聚成一个人形。
干瘦，驼背，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
那张脸从黑雾中浮现出来时，马雪妹瞳孔猛地一缩。
左边眉毛上一道疤。
秦老道。
那个“秦老道”盯着她，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
“马家的小丫头，又见面了。”
声音嘶哑刺耳，和生前一模一样。
马雪妹看向谢垣。
谢垣语气平静:“分身，徐长庚用他死前的怨气炼的。”
秦老道死了，但徐长庚没放过他。
把他最后那点残魂怨气收集起来，炼成守钉子的工具。
那个“秦老道”笑得更加阴冷。
“你杀了我一次，以为就结束了？”
它抬起手。
钉身上的黑气骤然沸腾，丝丝缕缕地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些黑气所过之处，地面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从那片蔓延的黑气中，有什么东西开始生长。
无数缕黑色的发丝从黑气中钻出来。
它们贴着地面游走。
马雪妹后退一步。
那些发丝已经蔓延到她脚边，绕着她的鞋子打转，却没有立刻缠上来。
“秦老道”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小丫头，认得这是什么吗？”
马雪妹握紧匕首，没有回答。
那些发丝越来越多，从地面攀上她的裤腿，冰凉，滑腻，带着一股陈年的尸油味。
她挥刀去斩。
匕首划过发丝，那些发丝断成两截，落在地上，瞬间化成黑烟。
但更多的发丝涌上来。
像无数条细小的黑蛇，缠上她的脚踝。
马雪妹斩断一批又一批，但那些发丝斩不尽、杀不绝。
更诡异的是，它们缠上来的时候，贴着皮肤，缓缓游走。
像在丈量她的骨血。
那些发丝缠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细痕。
那些细痕正在慢慢变深，像被什么东西从皮肤下面往外顶。
“它在种咒。”谢垣的声音传来。
马雪妹抬头去看。
谢垣站在三米外，周身灰雾翻涌，正与另一波发丝缠斗。
那些发丝似乎知道他的厉害，不敢近身，只是远远地围着他，伺机而动。
“秦老道”站在远处，笑得阴冷。
“我这千丝咒，每一根头发都带着死过人的怨气。被它缠够一刻钟，那些怨气就会种进你骨头里。到时候，你就是我的提线木偶。”
马雪妹咬牙。
一刻钟？
她被缠上才多久，手臂上那些细痕已经开始发痒，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她看向那根锁魂钉。
只要拔了钉子，这些东西就会消失。
问题是，她过不去。
那些发丝太多了，铺天盖地，无孔不入。
马雪妹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闭上眼，松开匕首。
发丝瞬间缠上她的双手、脖颈。
“秦老道”的笑声更加得意。
“放弃抵抗了？这才对嘛……”
话音未落，马雪妹猛地睁开眼。
她抬起手，那只手上，不知何时沾满了黑狗血。
速度极快的冲向那根锁魂钉。
“秦老道”脸色一变，抬手想拦。
但谢垣比他更快。
那些围着他的发丝瞬间被灰雾吞没。
谢垣身形一闪，挡在“秦老道”身前。
“你的对手是我。”
“秦老道”怒吼一声，周身黑气暴涨，化作无数发丝朝他扑去。
谢垣连眼皮都没抬。
只是轻轻一挥。
那些发丝在半空中化成灰烬。
“秦老道”死死盯着他，眼睛里满是不甘。
“你……你竟然……”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像泥塑一样，一块一块剥落。
马雪妹已经冲到那根钉子前。
她伸手抓住钉身。
那些缠绕的黑气，疯狂地往她手臂里钻。
马雪妹眉头都没皱一下，用力一拔。
第七根钉子出土。
一节指骨从黑气中脱落，掉进马雪妹掌心。
她把指骨举到眼前，对着月光看了看。
“还挺好看。”
谢垣:……
马雪妹把指骨收进口袋，拍了拍。
“先放我这儿，回去再说。”
谢垣只来得及看一眼，“你打算放多久？”
马雪妹想了想。
“看心情。”
谢垣:……
“那是我的骨头。”
马雪妹笑得狡黠。
“现在是我的战利品。”
谢垣气笑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乱葬岗。
天边已经开始泛白。
马雪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你的骨头找到了，按照约定，你是不是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