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算账
谢垣侧头看她，眼神有点微妙。
“什么约定？”
马雪妹挑眉:“你忘了？当初你说，帮你找到左手小指第二节骨头，你就走。”
谢垣慢悠悠的道:“人的一只手，有几根手指？”
马雪妹愣了一下:“五根啊。”
“每根手指有几节？”
“……三节。”
“那五根手指，一共多少节？”
马雪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谢垣看着她，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怎么看怎么欠揍。
“我当初说的是，帮我找骨头。左手小指第二节，确实是一节骨头。”
“但我没说，我只有这一节骨头要找。”
马雪妹:……
谢垣笑得云淡风轻:“你知道的，我被压了五节指骨。”
马雪妹的表情，从茫然到震惊，再到愤怒。
“谢垣！”
她声音都高了八度。
“你当初怎么说的？你说！找到那节骨头放回炉子里，你就走！”
谢垣无辜地摊手:“对啊，找一节骨头，但我没说我只有一节啊。”
马雪妹:……
“你玩文字游戏？”
谢垣想了想。
“准确说，是你当时没问清楚。”
马雪妹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谢垣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笑。
“怎么，后悔了？”
这老鬼，绝对是故意的。
从一开始就挖好了坑，等着她跳。
她居然还傻乎乎地往下跳。
马雪妹气笑了。
“行，谢垣，你真行。”
谢垣挑眉。
马雪妹走近一步，几乎贴着他站着。
那股凉意包裹上来。
她盯着他的眼睛，“那你说，剩下的四节在哪儿？”
谢垣: “不知道。”
马雪妹:……
谢垣理直气壮:“被人藏的，我要是知道，还用你找？”
马雪妹转身就走。
谢垣跟上来。
“生气了？”
马雪妹不想理他。
“小庙祝？”
谢垣快走两步，绕到她前面，拦住她。
马雪妹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谢垣对上她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奇异的光。
马雪妹开口:
“五节指骨，现在找到一节，还剩四节。”
“找完这四节，会不会又冒出新的？”
谢垣语气认真了些:
“不会，就这五节。”
马雪妹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谢垣微微挑眉。
“你笑什么？”
马雪妹: “我在想，你这老鬼，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吧？”
“先让我帮你找一节，等找到了，再说还有四节。”
“等我帮你找完这五节，你肯定还有别的话等着我。”
“比如，你不想走了。”
谢垣的眉眼微微动了动。
马雪妹一字一顿道:
“谢垣，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走？”
晨风拂过，带起她鬓边的碎发。
谢垣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是。”
马雪妹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地承认。
“我活了千年，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米还多。”
“马清仪那样的，想利用我的，怕我的，恨我的，想除掉我的，我都见过。”
“但你不同，从一开始，你就没把我当什么千年鬼君。”
他唇角弯了弯。
“你把我当个人。”
谢垣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所以，我不走。”
马雪妹突然踮起脚，凑近他耳边。
轻声说: “你说的话我记住了，以后你要是敢反悔，我就把你那五节指骨扔河里，我找到的，当然也能再丢掉。”
谢垣:……
马雪妹歪头看他。
笑得狡黠。
“走吧，回家。”
她拎起包，越过他往前走。
“对了，剩下的四节指骨，有线索吗？”
谢垣默默跟着，“有一点。”
“嗯？”
“和马家有关。”
马雪妹脚步顿了顿，“马家？”
谢垣点头，“当年封我进炉子的时候，马家先祖留了后手。我的指骨，被分藏在不同地方。其中一节，就在马家祖坟里。”
马雪妹:……
“你让我去刨自家祖坟？”
谢垣: “怎么，不敢？”
马雪妹: “都是自家人，祖宗不会怪我的。”
马雪妹拎着那个沉得快要散架的包，一脚踹开杂货铺的门。
天已经大亮了。
马老栓看见女儿一身狼狈地进来，手里的烟杆差点掉地上。
“雪妹！你一晚上去哪儿了？！”
马雪妹摆摆手，没力气说话，直接把包扔在地上。
“咣”的一声巨响，七根锁魂钉砸在地板上，震得货架上的瓶瓶罐罐都晃了晃。
马老栓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包，脸色变了。
“这是……”
“爸，有水吗？”马雪妹一屁股瘫在椅子上，“渴死了。”
马老栓赶紧去倒水，端着杯子回来的时候，眼睛还死死盯着那个包。
马雪妹接过杯子，一口气灌下去半杯，这才活过来。
马老栓压低声音:“那里面是什么？”
马雪妹:“锁魂钉。”
马老栓:……
“多少根？”
“七根。”
马老栓的嘴张开，闭上，又张开。
最后只憋出一句:“你没事吧？”
马雪妹衣服上全是泥，袖口撕了两道口子，手臂上还有几道发丝勒过的红色细痕。
都是皮外伤。
“没事。”
马老栓松了口气。
“那东西呢？”
马雪妹知道他说的是谢垣。
她抬头扫了一眼屋子。
那股淡淡的香灰味就在旁边，但看不见人。
她叫了一声:“谢垣？”
“嗯。”
懒洋洋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
一股灰雾从她手腕上的雾环里涌出，在空中凝成一道修长的人影。
马老栓听不见，但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下降了一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雪妹，你跟谁说话呢？”
马雪妹指了指身侧。
“谢垣，在这儿。”
马老栓自己看不见，但每次意识到那个东西就在旁边，还是忍不住发怵。
“那……那他说什么？”
马雪妹: “他跟你说谢谢。”
谢垣:……我没说。
马老栓脸上的表情复杂起来。
他摆摆手。
“算了算了，你们的事我不管。你赶紧去洗洗，这一身脏的。”
马雪妹往房间走，走了两步回头看谢垣。
“你回炉子还是跟我来？”
谢垣挑眉。
“你这是在邀请我？”